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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國景猶豫了片刻,準備說些什么,嘴唇微張,然后又閉下,最終還是什么都沒有說。
大寅一派還沒有徹底的凝結,現如今密切聯系著的也就他們幾人,想要和南宮蝠結盟,必須讓他看到大寅一派有這個實力或者潛力,然而能力還無法體現,只有景陽這個核心人物親自去,因為他是核心的凝聚力,他是潛力的體現。
去見南宮蝠很危險,不單單是說面對未知的,僅僅是和南宮蝠曾經的敵對關系就已經代表著危險。
但是卻必須這樣做。
所以毛國景欲言又止,最后徹底沉默。
他藍色粗布做的衣裳在清風里微擺,口中吞下的,關系到中州的座座雄城以及漫山的肥沃土地。
再多說也沒有意義,所以他不再就這個話題說更多。
他要告訴景陽的消息已經全部告訴,他把手撐在身后,靜靜看著前方,在等待景陽告訴他消息,告訴他那個他親手設計的騙局。
景陽一直仰著腦袋看著天,看著天上那輪明亮的月亮,周圍漸漸安靜下來,眼前的月亮也變得越來越模糊,不知多久,他耷拉下腦袋,他知曉該說的還是要去說,長長地吐息一聲,用他不自覺傷感下來的聲音低聲道:“我把天子劍弄丟了。”
毛國景一怔,又一次詫異,這一次的詫異是詫異他的說法,他說的不是被偷、被騙,而是自己弄丟。
說法上的微小差異,表達的情感天差地別,前者是別人的錯,自己無奈,后者則是說是自己的錯。
毛國景不明白為什么景陽要將錯全部歸結到自己頭上。
后一刻他便明白過來。
他的詫異全部化為感嘆——好善良的一個少年。
隨著對于景陽性格的感慨,他已經不想演戲,沒有絲毫驚訝地問道:“為什么?”
景陽耷拉著腦袋,沉浸在自責里,垂著頭,是在喪氣,他沒有注意到毛國景語氣上的變化,依然喪氣道:“我太蠢。”
毛國景看著他有些頹廢的姿態,嘆息一聲,問道:“究竟發生了什么。”
景陽自嘲地笑了笑,摸了摸有幾分酸楚的鼻子,說道:“今天客棧里來了一個看起來很天真,可憐的女孩,她的身上到處是傷口,她說她被父母拋棄。因為我個人的一些問題,我很親近她,最后我將無家可歸的她帶回了自己的小院,是不是很可笑?”
雖然是個問題,但是他根本沒有讓毛國景回答的意思,他接著說道:“然后我就離開了,回來的時候天子劍就被偷了。”
他說得很簡短。
事情本身就不長,而且他挑最簡單的說法去說。
其實他本身只覺得難受和自責,因為那把劍有太重要的意義,以及自己的愚蠢,卻沒有太多的痛苦。
痛苦的話,他應該會用更敞心的方式去訴說。
“你現在怎么想?”
毛國景問道。
景陽將耷拉下的腦袋抬了起來,想著白天的每一句話,想著小女孩一直關在臉上的那份天真,微微地鎖下眉頭,認真說道:
“劍可以丟,我受不了那種欺騙。”
“不是每一個人都值得去相信。”
“永遠不要放下戒心。”
句句皆肺腑,只因為十年里,從沒有被這樣深度的欺騙過。
毛國景似一位長輩般滿意地點點頭,放下了本是臣的姿態點點頭。
幾片夏夜被蟲食殘的落葉飄然而落,飄到兩人所處的巨石前。
毛國景看著這幾片落葉,咳嗽了兩聲,說道:“那個女孩是縱橫三陵的強盜頭目。”
景陽眉頭微鎖,側過頭來不解地看著他,這話語里透露的信息可不止是小女孩身份那樣簡單。
毛國景沒有直接對他眼神中的疑問做回答,拍了拍布衣上的自己來時纏上的藤蔓枝葉,接著說道:“能在這樣的年紀做上那樣可怕強盜團伙的頭目,簡直是無法想象的事,可是事實就是這樣讓人震驚。”
“我在真正意義的第一次見她時,也震撼無言,后來便釋然了,因為她的管理方法和她本身的能力,最主要是她的那份邪惡,雖然沒有元氣,也能讓不乏武者的強盜團伙折服。”
“強盜最看重的是什么?是利益,那位小女孩用對付你的手段,為強盜團伙帶去了無數利益,這是最主要的原因。”
“而且,她實在太不像一個孩子了。”
景陽徹底不再說話,依然帶著疑惑看著毛國景,他已經大概明白了。
“我們去拿回屬于你的劍。”
毛國景站起身來,看向某個方位,瞇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