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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林中。

隨著他們與陰間的路越來越近，徐婉能看到的鬼影越來越明顯了。玉明燁取出了徐婉之前買的青瓷面具，給她戴上，道：“快要到陰路了，戴上這個面具吧，鬼魂和你說話的時候，不要說出自己的生辰、年歲，更不要吃他們給你的食物。我用符鶴的鬼氣覆蓋了你的陽氣，那個量足夠挺到找到窈娘的時候了。”

徐婉哆嗦著扶正面具，問他：“那你呢？”

玉明燁側(cè)過頭去，忍不住笑了：“我年紀小時好奇，去過好幾次，還認識了幾個鬼王，修為又不低，哪個蠢鬼敢打我的注意呢。況且妖魔鬼怪的路有許多都是相通的，我見得多了，自然沒什么可怕的。”

徐婉見狀，便不那么害怕了。但她心里還是有些忐忑不安的，便沒看清路，腳下踩空了。徐婉被玉明燁扶了起來之后，再一睜眼，他們已經(jīng)站在了陰路上——不遠之處，便是鬼市的大門。

陰路上的鬼魂除了面色蒼白，其余的倒是與活人看著差不了多少。甚至由于得了祭祀，多數(shù)鬼魂竟是容光煥發(fā)、衣著得體，走路時都帶著風。

不過，不遠處便有一對衣著襤褸的鬼夫妻。他們穿著破舊的葛布壽衣，腰上拴著幾吊紙錢，有些垂頭喪氣的。

那女鬼終于還是忍不住了，對那男鬼道：“哎，相公，你們我們辛苦了一輩子，掙下了幾十兩銀子的家業(yè)，全都留給寧兒這個兒子了，他怎么能這么對我們倆？”

那男鬼自我安慰地對她道：“娘子啊，我們畢竟已經(jīng)死了，寧兒想省下些銀錢傍身也沒什么。他不是給我們燒了不少紙錢了么。”

那女鬼不服氣地嘟囔道：“可是連一件衣服都沒燒給我們，這也太寒酸了……也不知這幾吊紙錢夠不夠花，不僅得買新衣，還得買些吃的填肚子哩。”

那男鬼越聽越難受，索性氣咻咻地轉(zhuǎn)過了身，不與那女鬼說話了。

另兩個離他們不遠的鬼魂則嘰嘰喳喳的，要歡快得多。她們是一對剛剛出生便被溺死在河中的雙生姐妹，受了鬼王點化漸漸長大，如今已是鬼修，看著有十三四歲少女的模樣。她們每年都會在鬼市熱鬧的時候去上幾次，看看熱鬧。

姐妹中的妹妹被徐婉的頭飾吸引了，拽著姐姐一起走了過來。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地道：“這位姐姐，你的頭飾真好看啊，全都是滾圓的好珠子呢——姐姐的家人待你真好。”

徐婉禮貌的夸了回去：“女郎紅色的發(fā)帶也很漂亮，襯的人更漂亮了。”

小姑娘很高興，道：“真的嗎！那我再也不嫌棄它顏色太打眼了！”

徐婉沖她笑了笑，仔細看了看這小姑娘的衣著。小姑娘穿的是狹袖的醬紅衣配松花綠的下裳，再扎上一條正紅的頭巾，別提多雅致了——可見徐婉在博客里看到的“紅配綠，賽狗屁”完全是因為后世的人配色不當，這句話才廣為流傳的。

徐婉有心和她們再多少幾句話，卻沒那個膽子，只好冷待她們了。

小姑娘的雙生姐姐咳了一下，對徐婉歉意地道：“我妹妹唐突女郎了，我這就帶她離開。”

徐婉客氣地說著“哪有”，眼睜睜地看著小姑娘被姐姐拽走了。

玉明燁與徐婉跟著符鶴進了鬼市，在找人的空檔，她看了看街邊的小販——他們賣的大多是富余的祭品，如飯菜酒肉與衣物之類的，也有高檔些的攤位賣的是陰間產(chǎn)的物件。

他們走了沒多久，符鶴便停下了。玉明燁在附近一掃，果真找到了窈娘。

窈娘現(xiàn)在臉都嚇白了，不過有一對衣著華麗的中年夫婦護著她，竟是沒有鬼魂看出不對勁來。

窈娘看到徐婉與玉明燁來了，高興地眼淚都要流下來了：“太好了，我一直等人來尋我呢。”

那衣著華麗的鬼婦笑著對他們道：“幾位隨我到家中吧，也好說說話。”

玉明燁看出他們是出于善意，便帶著他們跟那對夫婦走了。徐婉在路上的時候，總覺得那對領(lǐng)路的夫婦十分眼熟，卻說不清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