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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土地神

縣城隍見他一副一無所知的樣子，便是再有心栽培他，此時也沒能憋得住怒火：“小河鄉土地，你可知，你轄下出了惡鬼害人命的大案？”

明遠公聽了連忙告罪，虛心聽城隍大人說起了案情。原來，小河鄉王家村一直有一女鬼滯留陽間，配著自己的女兒。那女童日日受家人刁難打罵，那女鬼今日許是忍不下去了，便將自己的丈夫王鐵根的繼室楊桃花給殺了。

楊桃花已被勾魂使引渡到陰間，至于那女鬼——城隍雖是明遠公的上司，卻也給了他幾分面子，叫他自己看著辦。

明遠公向城隍告了罪，送了他離開，便將那女鬼提出來審問了。

“趙柔，你可知罪？”

那帶著鐐銬的女鬼慘笑了一聲，臉上卻是一派輕松地道：“民婦知罪。便是上刀山下火海，民婦也認了。那賤婦一死，我兒便無憂了。”

明遠公搖了搖頭，道：“你還是不明白。楊桃花與王狗兒之所以敢欺辱你的女兒，無疑是因為王鐵根的默許。你若是如今不觸犯陰間律法，將來你的女兒被他們一家作踐的時候，你還能再暗中救下她。只是如今卻不成了。”

曾經，也有不少人跟趙柔說過類似的話——“你若是能籠絡得了你男人的心，婆母便不敢太苛待你了”。

趙柔之前一直覺得，王鐵根是被夾在中間兩頭為難，今日她被她又敬又怕的土地爺一說，竟是清醒了過來。

趙柔伏在地上嚎啕大哭。過了許久，她才抬頭問道：“敢問大人，民婦的罪，依照陰間律法要如何判呢？”

明遠公道：“在陰間受刑十年，苦役二十年。”

趙柔心里早有了準備，聽了竟并不十分難受，只是放心不下女兒：“大人，民婦可否等女兒長大成人、有了依靠，再……”

明遠公十分為難，但還是堅定地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只是，你若有什么要做的事，本官可助你辦成。”

趙柔聽了明遠公的話，先是默默垂淚，但聽到最后一句話的時候，她的眼睛亮了起來，那憤恨之情像火焰一般耀眼灼人：“大人！民婦知大人可憐我，那民婦便大膽說了！”

明遠公安撫地道：“你說吧。”

趙柔道：“民婦娘家是個銀匠，家資頗豐。爹娘雖待我一般，卻也陪嫁了一對重約一兩七錢重的素面銀鐲子并半吊子銅錢。民婦嫁給王鐵根之后，遭婆家苛待，那半吊子銅錢早已花的半點影子都不剩下了。而那素面銀鐲子，先是到了婆母手中，又是到了那楊桃花手里。”

明遠公聽到這里便明白了：“你是想將自己的東西要回來？”

趙柔點了點頭，道：“正是如此。民婦總得弄些錢財，才好安置小荷這可憐的孩子。”

明遠公當下便允了她。

王鐵根向來睡得極為香甜、甚少做夢，沒想到今日竟是做起了噩夢。

早已死了的先妻趙柔面上慘白如紙，惡狠狠地道：“姓王的！我如今殺了楊桃花，你若是不將當年我陪嫁的東西還給我，我便也殺了你！”

王鐵根嚇得在睡夢中尿了床，在夢中哆嗦著對她道：“我，我這就給你燒紙去！”

趙柔大怒：“誰要你的破紙錢，這時候都敢跟你姑奶奶耍心眼！我就要我陪嫁的首飾和那半吊銅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