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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玉蟬的臉色一下子竟比死人還白,而旁邊幾個婆子聽到這個人,竟也不嘲笑紀玉蟬了,只憐憫的看著她。這戚將軍,戰場上威猛無比,在邊境,提他的名字可止小兒夜啼,連敵國也不例外!
對君王來說,這樣的猛將自然是好的,可對家里來說,那就是噩耗了。這戚將軍殺/人太多,經常陷入戰場的瘋魔回不了心智,他有過三任妻子,都死了,兩個是嚇死的,一個是剛結束戰役時被戚將軍失手打死了。
這樣的男人,誰敢嫁?
紀玉蟬整個人直接癱軟在了地上,被雪侵濕過的土地很冷,可再冷,也冷不過她的心,皇上怎么能這樣對自己?讓自己嫁給一個老頭就算了,那個老頭還是個殺/人魔鬼!嫁給戚將軍,還不如死了呢!
婆子們本都憐憫的看著紀玉蟬,忽見她眸色暗淡,顯然生了死意,這可不行,皇上既已金口指婚,在上花轎之前,大姑娘不能出一點岔子!李婆子對著另外兩個婆子道:“你們兩個,寸步不離的跟著大姑娘。”
要是死了,皇上那邊可不好交代!
“我去回稟老夫人。”
…………
蘇宓漫步在山茶園中,天雖冷,花香隨著鼻腔淺淺潤進了肺腑,直叫人心神都舒朗了。蘭玖趕到時,就看到蘇宓立在花下淺笑,嘴角的弧度像早春初化的雪,淺淡又涼意,碰一下,冷意直直鉆進了心尖,哆嗦一抖,卻又忍不住再去碰。
蘭玖靜靜看了片刻,然后大步上前。
“唔!”
蘇宓一聲低呼,人已經被長臂擁進了懷中,蘇宓回神,看到是蘭玖,松了一口氣,又笑罵道:“你嚇到我了。”蘭玖緊緊將人抱在懷里,看著她白生生的小臉,懲罰似的在她額間狠狠印了一個吻。
“沒良心的小東西,都不等等朕?”
這幾日蘇宓起床的時辰大概都是那個點,蘭玖就是算著時間,完了早朝,連龍袍都沒來得及換就趕回來了,知她肯定著急出門,結果這沒良心的小東西倒好,一刻鐘也沒等。
蘇宓喊冤。
“哪有,我問過你的,他們說你沒吩咐,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不等了?”
“等。”
蘇宓墊腳挽住了蘭玖的婆子,笑的比花都甜。
“等你一輩子呢。”
蘇蘇軟軟的甜話在心里鉆來鉆去,最后如數涌上了心尖,看著蘇宓清潤透亮的眸子,蘭玖俯身穩住了心心念念的唇瓣。
不必等,我會永遠在你身邊,免你驚,免你擾,護你永世安寧。
作者有話要說: 說了不會搞事嘛,居然沒一個信我!(超級特別極其委屈臉)
第96章
最是人間最美四月天, 蘇宓一身柳青薄襖兒漫步在花下,層層疊疊的桃花洋洋灑灑, 小路被鋪了一地的花海。云暖謹慎跟在蘇宓身后,除此之外并無旁人,已過了三個月, 胎坐穩了,蘇宓就不愛帶太多人了, 在紀家,云暖一人足以。
蘇宓伸手, 粉嫩的花瓣落在素白的掌心。
伸手捏住,隔空對著起伏并不明顯的小腹。
“好看嗎?你喜歡這個嗎?”
蘇宓最近總愛和孩子說話, 雖然他才三個多月, 大約是聽不到的。蘇宓低頭說的溫婉,云暖靜靜地看著她唇邊的淺笑,想著這笑就像花瓣灑落碧波, 輕輕的泛起一點兒漣漪,不重,微波一圈一圈蕩漾。
這懷孕之人的情緒起伏好大呀, 頭一個月, 姑娘性子愈發的活潑, 然后忽然之間就沉下來了, 歲月覆于她的臉上,只剩安生平和。
蘇宓抬頭,見云暖怔怔地看著自己, 圓潤可人的臉上罕見有些呆滯,不由輕笑道:“你想什么呢?”聲音溫柔的能沁出水來,云暖回神,道:“想著果然是要當娘了,姑娘看起來,很有一番風味呢。”
蘇宓:“也不知道前些日子一直追在我后面一疊聲喊著慢點的是誰。”說罷,繼續緩步往落花深處走,云暖落后一步緊跟,蘇宓腳步一頓,卻是想到了一件事,側頭看著云暖,“你也別光顧著我了,你自己的大事,你想好沒有?”
云暖:“什么大事?”
蘇宓:“你和云青呀。”
從自己回到蘭玖身邊,云暖就一直和云青好著,這也一年了,這云暖一年大似一年了,性子還是當初那般,且行且樂,后面的事都不想。云暖一提這事就頭大,這姑娘懷孕了,正是需要自己照看的時候。
云青那個愣頭青,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竟也想自己懷孕!
兩個都沒長大,如何能養一個孩子!
云暖:“我還沒玩夠呢,再過兩年再說吧。”蘇宓正要再言,云暖卻促銷笑道:“姑娘可別管我了,等小殿下出來,眼睛一眨,十多年就過去了,到時候是嫁是娶,都盡有姑娘忙活的,現在可不必管我了!”
哎喲,這丫頭,說她一句,連自己肚子里的寶寶日后的人生都被她帶出來了?蘇宓笑瞪了她一眼,正要再罵,忽然旁邊傳來聲音。
“蘇姑娘這胎必然是男兒!”
蘇宓眉頭一挑,說自己呢?也不出聲,和云暖悄悄向聲音的來處探去,原是兩個打掃的粗布婆子,正拿著掃帚從這邊路過的,一青一白,一瘦一胖。瘦的那名卻不贊同,擰著眉道:“生兒生女,都是老天爺的意思,孩子沒出來之前,誰能斷言了?”
胖的那名卻道:“這話是沒錯,只是到底盼著蘇姑娘一舉得男才好。”
瘦婆子:“你操什么心?這皇上為了蘇姑娘把后宮都散了,生兒生女皇上都是高興的,而且蘇姑娘那么年輕,頭胎是女兒又怎樣?先開花才能結果嘛。”
胖的那名卻不贊同,道:“這女人生孩子,就是閻王爺跟前走一遭,若一個大不好,兩個都沒了,若說小的來個閃失,保是保住了,但有些人,傷了就不能再生第二個了,這種人多著呢,又不是少數!”
“皇上又只有蘇姑娘一個人,若她沒生出男孩,這江山,誰來承?”
“就算從旁支親王過繼,到底不是自己血脈里的孩子,長大了能不能親都是問題呢……”
兩個婆子邊走邊說,腳步利索,很快就走向□□深處,聲音也不再傳來,蘇宓看著兩個婆子的背影,頓了頓,低頭看向自己的小腹,那里才微凸,不仔細瞧根本就瞧不出來,男孩還是女孩?
說實話,蘇宓沒有想過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