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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多的不舍也要走,紀寧登上了馬車,老夫人哭完了腰,蘇宓扶著老夫人,看著青油馬車漸漸消失在雨中。
【你會活著回來,是嗎?】
【我會活著回來,我還沒看你大婚呢,不會死的,莫擔心。】
馬車已經消失在路的盡頭,蘇宓眼中只有漫天細雨。
“好,我等著你回來看我大婚。”
馬車越行越快,出了城,上了官道。紀寧倚在車廂,垂著眼出神。也不知行了多久,紀寧忽覺一道詭異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皺著眉抬頭,就看到一名賊眉鼠眼的老頭子?
徐太醫“嘿嘿”兩聲,搓著手,目光灼灼的看著紀寧。
“少年郎,傷心完沒有?”
“要是傷心完了,現在就讓老夫看看唄?”
紀寧這次出行,隨行了一隊侍衛護送,云厄也在其中。云厄正坐在外廂駕馬,忽然。
“嗷!”
一聲極為凄厲的痛呼讓云厄一滯,然后快速拉韁繩,馬車還沒挺穩就打開了車廂門,誰來偷襲了?!結果一探身進去就看到紀寧一腳踩在徐太醫胸口,徐太醫躺在地上,左眼已經黑圈青腫。
云厄:……
紀寧好看的眉眼滿是戾氣。
“這真是徐太醫?”
瞇了瞇眼,道:“這怕是他隨便塞過來的一個老/色/鬼吧?”
云厄:……
很好,原來不止招皇上招我們,你是見一個招一個,老/色/鬼都招出來了,云厄眨了眨眼,無視徐太醫哭爹喊娘的痛呼,快速出去,還不忘關上了車廂門,揚鞭繼續出行。這馬車看著平常 ,但兩邊侍衛的真刀可不是假的。
自無人敢招惹,遠遠看見了就忙避開,心里還想著,誰家大人在出行。
唔,那車上怎么好像有人在干嚎?
聽錯了罷。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是一章,但接近7000的大肥章噢,算是雙更啦,我雙更啦,撒花!嘿嘿嘿
第69章
青麻衣, 灰布鞋,衣裳漿洗的十分干凈, 只是布色已泛白,六名中年男子神色是一致的拘謹,甚至不敢抬頭。這里是紀家內院, 丫鬟婆子甚至小姐都有可能見到,男子們始終垂首, 怕唐突了主子。
一路埋首跟著寧嬤嬤前行,看著自己磨損的鞋面踏上光潔的大理石, 腳趾縮了縮。
也不知行了多久,鼻尖聞到淡淡花香時, 寧嬤嬤停下腳步。
“到了。”
六人也不敢抬頭, 只看著自己的腳下三分地,腳下潔白如雪,輕軟白毯, 這地上鋪的毯子這樣潔白,已經盡量收拾干凈了,鞋底倒是忘了, 踩臟了可怎么好!拘謹, 惶恐, 不安, 等等情緒一直纏著六位。
先前想好的見到主子定要馬上問安的事都忘到天邊了。
忽然聽到一個恍如天籟清脆的聲音。
“蘇宓見過各位叔伯。”
六人大驚,齊整整的跪了下去,整個身子都俯在了毛毯之上。
“姑娘使不得, 當不起阿!”
哪能讓主子喚一聲叔伯呢?!
蘇宓微笑,聲音徐緩如春風。
“當年我娘的舊人,大多都走了,諸位叔伯還留在原地,這份心意,當得起。”
說起蘇星月,六人心里也有些感慨,這六人,都不是當年的重要之人,當年那些管事的,要么也去了,要么也跟了旁人,這六人,當初只在窯廠做事,那時還年輕,還是學徒,本來再熬幾年就能當上師傅了,日子就好過了。
誰知出了這樣一件天大的事。
滿大周的窯廠都散了,風靡數十年的淡描青花,說沒就沒了。
心中還在感嘆,卻有一人搖頭,頭死死的埋在地上,聲音滿是愧疚。
“真的當不起,小人言語卑微,甚至不敢為當年之之事辯白一二,只是守在原地而已,真的當不起姑娘的感謝。”
蘇宓看向說話之人,看不見臉,只看手節粗大,一看便知是常年務農之人。蘇宓知道他,劉三石,當初望城的窯廠學徒,那時他雖為學徒,但實際已能出師,就算娘的窯廠散了,但望城為瓷都,他隨便都能找到活計。
但是他去務農了,沒進其他窯廠。
當年的事太大,這些百姓窯工,他們能如何?窯廠散了,他能舍了輕松的活計轉身去務農,這已是十分難得了。
想到此,聲音更柔。
“三石叔,您這般,已經十分難得了,若您都覺無顏見人,那我身為娘的女兒,茍活了這么多年,是不是更沒臉了?”
劉三石:“姑娘萬不可這般說,不可呀!”
蘇宓微笑,“叔伯們快起來吧,我還有事求你們呢,若你們長跪不起,那我可就不好意思開口了。”尾音帶笑,輕快又柔和,將六人心中的拘謹消散了一些,慢慢起身,又忙不迭保證道:“姑娘有事只管吩咐,斷不會知無不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