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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靜秋聽了便也笑著回答:“成,多謝你了,我等等東西找到了帶齊就過去,有你我肯定放心!”兩人又客套了幾句便掛掉了電話,單靜秋直接到隔壁房間里頭取了證件和錢,一把都塞在兜里頭,等她再度推開女兒房間門的時候,白若雨依舊在那靜靜躺著,思前想后,單靜秋還是又從商城里頭買了個剛用在白正雄身上的道具,往女兒那便是一使用,只希望這受到了驚嚇的孩子,先睡個好覺,便把家門鎖好,直接離開。
從家中離開的單靜秋心中早就做好了規劃,她先是徑直回到了自家店鋪,和書店老板千感萬謝后,便把店門口的大鐵門直接拉下,又上了鎖,上頭貼了個東家有事的告示,便匆匆忙忙地趕去了市第一醫院處理起白正雄住院的事情,小李和書店老板的大兒子幫了大忙,她到醫院過后,只是交了錢給了證件做登記,便已經將事情處理完畢,待在白正雄身邊,只等白正雄醒來。
……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雖然是夏天,天黑得晚,可過了七點,這天就像一層一層地染了深藍一樣,逐步地黑了起來,醫院外頭的小店早就開著燈,各式各樣的燈牌led也各自發散著自己的光芒。
白正雄瞇了瞇眼,然后漸漸睜開了眼睛,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對他來說幾乎可以說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而妻子正在旁邊認真地看著自己,他往旁邊一掃,就在隔壁,還有個護士正在給人打針。
“正雄,你醒了呀!”單靜秋一看到丈夫醒來,忙假意激動了起來,畢竟她知道,丈夫根本只是睡了五個小時,可這下總得好好配合,女兒還在家里頭等著呢,由于他們是在低谷期病房寬裕的搶救室稍作休息、
單靜秋一下便找到了前臺正坐著輸病例的護士,護士過來幫忙拆了針,在白正雄滿臉茫然中觀察了一下狀況,點了點頭確認沒事,便通知兩人白正雄已經可以離開,之后便繼續去忙了。
“我怎么了?”白正雄很是不解,他明明記得,就在上一秒他好像才剛剛從車上卸貨下來,然后呢?然后便是一陣暈眩和恍惚,再然后便是大腦一片空白,可如果說是身體不舒服,此刻的他,除了睡久了骨頭都有點懶洋洋外,好像沒有任何不對勁的癥狀呀?
“正雄,你都不知道你下午可把我嚇壞了,如果不是咱們家隔壁幾間店鋪老板幫忙,我都不知道怎么辦了呢?”單靜秋一邊扯著白正雄下病床,一邊念叨著,白正雄雖然還有點剛睡醒的懵懂,可在家里一向很聽妻子使喚的他,下意識地便已經默默蹲下把鞋套到了腳上,跟著妻子往外頭走。
他一邊往前走,另一邊又忍不住問:“可是我,到底怎么了呢?我覺得我挺好的呀!”
單靜秋白了他一眼,似乎心里頭帶著氣便說:“你中暑啦!”
“我?”白正雄一聽這話更是覺得莫名其妙,他以前也中暑過幾回,這中暑醒來的不舒服勁他到現在都歷歷在目,可他現在能跑能跳,又滿腦子清醒的狀態怎么會是中暑呢?
單靜秋一把拉著丈夫的手,步子邁得飛快,對方只得乖乖地跟在她的身后:“對,就是你,你整整暈了五個小時,你都不知道這五個小時里頭出了什么事!”她這下聲音說得又快又急了起來。
五個小時?白正雄此時已經看到黑下去的天,他終于知道妻子說的話不是糊弄他,可妻子說的出事又是什么情況?他忙焦急地問:“出了什么事?我現在醒了,你得和我說我才能知道?”
單靜秋做出又急又氣的樣子,還好這具身體估計自帶點高血壓,這么一急,臉一下通紅到耳朵根了:“現在人多,我不好說,咱們得先回家,我回家了和你說!”
白正雄跟在妻子身后,臉色不斷變換,妻子向來心大,哪怕當初店鋪里頭遭了賊也沒說過什么,這次她反應這么大,一看就不是什么小事,要他情不自禁地也跟著越走越快了起來。
眼看家里頭住著的小區已經在眼前,單靜秋便迅速地使喚著丈夫:“你去那排小店鋪里頭找倆家速度快的,打包三份熱飯熱湯,多打點菜,別小氣,我先回家里頭看看,你速度快些,我回家再和你說。”她說完話便松開了手。
他們住的小區生活氣息十足,小區門口便是一整排的小店鋪,從面店、快餐店、套餐飯店到盡頭的大排檔,可以說是應有盡有。
“不是,你得把事情先和我說清楚!”白正雄這下快急壞了,妻子這到底在搞什么事情呢?雖然說事情有輕重緩急,既然都已經是急事了,怎么還能去打飯呢?
“女兒還在家里頭呢!”單靜秋忽然眼睛里掛了淚,不過放在這臉上,這份眼淚絲毫不見美人落淚楚楚可憐的氣質,看起來是一場“傾盆大雨”在蓄勢待發,“我們三都沒吃飯,你先聽我的,快些打飯回去,我先去陪陪女兒,行嗎?”
白正雄看見妻子掉了眼淚,心也慌了,他忍不住脫口而出:“小雨出事了?”在得到妻子的點頭后,差點一頭栽倒在地板上,只是點著頭,快步地沖向了快餐店。
單靜秋看了眼時間,離女兒蘇醒的時間還有些距離,便也步伐匆匆地回了家,她今天在醫院里頭耽擱了時間,便也沒有準備飯菜,她知道孩子情緒過激,可人是鐵飯是鋼,再怎么樣,也不能因為這些糟心事,搞到這一家子身體垮了,要不和上輩子不就一模一樣了嗎?
……
“靜秋,我買回來了!”白正雄一到家門口,便看到門虛掩著,知道是妻子給他留門,進門之后,他回身把門一把關上,看見妻子正在女兒房門口焦急踱步,他忙把飯菜往餐桌上一放,手撐著膝蓋,等不及地問起了妻子,“事情到底是什么情況,你得告訴我,我都快急死了!”
而就在這時,房間里頭忽然傳來了另白正雄異常熟悉的尖叫聲,是女兒白若雨的,他正要往里頭沖,可妻子卻更快,他從未見到妻子動作如此迅捷過,只見妻子一下沖到了女兒床邊,一把抱著坐在床上捂著腦袋尖叫顫抖著的女兒,反復拍著她的背,一遍又一遍地說著:“沒事了,小雨,沒事了,我是媽媽,我在呢,你別擔心。”
白若雨一從那片似乎要將她吞噬了的黑暗醒來,那些記憶便如同海水倒灌一樣灌入,她驚恐地睜開眼,還沒看清任何東西,就開始叫了起來,然后便是一個擁抱,她想要推開卻推不開,耳畔邊傳來的是媽媽的聲音,她那顆似乎被吊在懸崖邊緣的心,被一點一點地從懸崖那拉了回來,她在媽媽的懷抱中顫抖,眼淚一滴一滴地砸了下來:“媽,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站在門口的白正雄死死抓著門框,他很是纖瘦,又挺白皙,那只手上頭的筋脈已經全都突了出來,能一眼看出他的焦慮,他進退維谷,一方面他的心很沉重,知道一定女兒是出了什么事,另一方面又恨自責,恨透了自己為什么身體遭不住,下午暈了過去,就連女兒出了事都不在身邊。
只是,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呢?
單靜秋能清楚地感受到,女兒講腦袋埋在她的肩頭,眼淚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她一下又一下地拍著這孩子的背,聲音輕柔地安撫著:“小雨,媽媽在呢,媽媽已經把壞人打走了,你放心,壞人已經不在了,這是咱們家呢?”
她瞥了眼在旁邊的丈夫,生怕他一時沖動,先把王自強的名字隱了去,輕聲在女兒耳邊便說:“媽媽進去的時候你好好地躺在床上,媽媽打了那個人一頓,就把你搶回來了。”她其實知道女兒倒不是因為什么傳統的貞操觀念,覺得自己臟了之類的想法在作祟,而是對于王自強這個人有生理性厭惡,對于對方要做出的事情充滿了恐懼和惡心,她得先把女兒哄下來。
白若雨聽到媽媽的這話,她也能感覺到自己身上似乎一切如常,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腦袋抬了起來,映入眼簾的是她自己的房間,環顧一周,門那邊爸爸正冷著臉看她,明明爸爸臉色不太好,可她卻絲毫不感覺恐懼,稍微擺了擺手腳,能看見自己身上的衣服都好好穿在身上,那不知為何一直緊緊纏繞在她心中的恐慌忽然一下跑走,而放松下來的心,卻讓她在情不自禁之間崩潰痛哭了起來。
“媽,爸,我害怕,我真的害怕,我跑不掉,我好害怕——”她哭得撕心裂肺,好像在這一瞬間已經用掉了她全身的力氣,她另一只手伸得筆直,朝著遠處的爸爸,臉又埋回了媽媽的肩膀下。
女兒的哭聲幾乎要把白正雄哭得心碎了,他一聽見女兒喊爸爸,便直接跑到了床邊,將他的大手緊緊覆蓋在女兒的手上,然后努力用他瘦弱的肩膀將妻子和女兒懷抱在一起,眼睛也濕潤了起來,他到現在還不知道到底孩子發生了什么事情,可這并不影響他的心跟著疼痛,這是他如珠如玉,當做寶貝般養大的女兒啊,到底是在哪里受了人欺負,受到了委屈?
白若雨曾經想過許多,甚至有好些黑暗的念頭在腦中穿梭又消失,可當真的遇到事情的時候,她希望能有一個人能突然出現,緊緊地抓住她的手,保護她,而當父母在身邊的時候,她只想哭得大聲,告訴他們她到底有多害怕,她到底有多少的恐懼——
“你們干嘛這么晚才來,我真的好害怕,我一點都不想去,我好討厭,我真的好討厭,好惡心,好惡心——”她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喘著氣般地說著。
單靜秋也跟著紅了眼眶:“都是媽媽的錯,是媽媽去得太晚了,都是媽媽的錯,我不該相信那個狗屁王八蛋,小雨你不要害怕,以后再也不會了,真的再也不會了,你哭得媽媽的心都碎了。”
“我不去了,我再也不去了。”白若雨抽噎著便說。
“好,不去,再也不去了,咱們永遠也不去了!”單靜秋一聲接著一聲,反反復復地哄著女兒,白正雄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也在旁邊跟著點頭,反反復復地強調著,“爸爸都聽你們的,不要哭,不要難過,有什么事情告訴爸爸,我會去處理,爸爸會保護你的。”
一家三口哭作一團,過了好一會,白若雨哭得有些過頭,單靜秋便輕輕地拍了下白正雄,要他過去打點開水來給女兒喝,白正雄立刻去廚房那頭燒了點水,只是等燒水的期間,他不斷在廚房那像是無頭蒼蠅一樣轉來轉去,焦急如焚,等水一燒開,他兌了些家里的涼水,溫度差不多了便匆匆走到里頭來。
白若雨在媽媽的安撫下,小口小口地喝著水,好不容易才把有些岔了的氣給喘順,她另一只手一只抓在媽媽的衣服角,眼巴巴地便看向媽媽:“媽媽,你下午為什么來?”稍微冷靜下來的她開始覺得有些不對勁,擔心是媽媽怕她胡思亂想才騙她的,否則怎么會這么巧,剛好媽媽去了那。
“哎,這也要歸功于你爸爸。”單靜秋嘆著氣般地說,看了眼在旁邊守著妻女的白正雄,“你爸爸今天下午搬貨,結果沒想到剛把貨物卸到咱們家店里頭,就中暑暈倒了,我心急的時候找不到鑰匙,就想著要去找你拿,所以才剛好在那。”
白若雨一聽到這話,臉色立刻白了,掙扎著要站起身,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爸爸:“爸,你沒事吧?”她聲音焦急,自己的事情都先拋到了腦后,擔心起了父親。
“沒事。”白正雄努力擠著笑回答女兒,“你爸我是誰啊,身體可強壯呢!就像是你堂妹看的那個動畫片里頭那個什么沸羊羊一樣強壯,剛剛打完點滴就沒事回來了!”他笨拙地說著話,希望女兒不要胡思亂想。
白若雨瞇著眼,擠了個笑,怕爸爸擔心,另一只空閑著的手在床單在攪來攪去,就差沒有把床單挖出一個洞來。
單靜秋輕聲地說:“小雨,你爸爸剛剛從醫院里頭出來,下午的事情我還沒有和他說……媽媽去和你爸爸說一聲好嗎?”事實上單靜秋也有想過要私下和白正雄說,可她同樣想過,若是女兒一直把這些事情憋在心里頭,可能那塊被捂住的傷疤只會惡化,流膿,如果把傷疤敞開來,接觸空氣,也許會更痛,但消毒以后,反而會好得更快。
“晚點再說也沒事。”白正雄用眼神示意妻子,他的角度能清楚地看到女兒瞬間僵直的身體,他心疼女兒得厲害,生怕這一說,再度傷了這孩子的心,只打算等晚上睡前問問妻子,畢竟再急也不能傷了孩子。
“沒事的……”白若雨發著抖,她抓住媽媽的手沒放,認真地看向媽媽,“媽媽你能先說說下午發生了什么嗎?剩下的事情……我想自己說,好不好?”
“小雨。”單靜秋和白正雄兩人均是下意識地喊了女兒的名字,在女兒堅定的目光下只能點了點頭,選擇了同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