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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允諾,只要周明明有空,他的公司永遠為她開放,無論是帶薪實習,還是畢業工作,只要她的表現夠得上格,一定優先納入考慮范圍。
周明明深知道她自己有多“功利”,在知道這個消息后,她毫不猶豫,直接選擇了b城大學的建筑設計專業,曾經對未來的所有期盼早就在那場車禍里化為虛有,她只想要賺錢、只想要養家。
當然,她也不是那種踐踏、辜負他人心意的人,只要對她一分好,她便會百分、千分的努力回報,試圖給對方更多的好,四年的學習中,周明明可以說是將自己的所有精力都壓榨了出去,只希望能用努力回報關照她的好心人們。
周明明剛畢業,便進入了當年店鋪老板丈夫開的異星建筑公司,公司比她想象的規模要大得多,內部員工數目甚多,競爭壓力很大,不過周明明有著四年的實習經驗,和一身不怕苦不怕累的勁頭,在短短的幾年后,便成為了異星公司里赫赫有名的拼命三娘,以唯一一個女性的身份,進入了設計部的管理層,取得了眾人的信服。
幾年來的扣扣索索,和女兒事業、薪水的不斷發展,要原身總算為孩子攢下了一筆數目不小的錢,而此時,原身總算敢對女兒提出希望她能早日成家的請求,在原身看來,她這個當媽的這么些年來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拖累,給了女兒無數的負擔,她希望這孩子早日成家,好好地考慮自己的人生,不再為了她這個沒用的媽而活。
事實上,由于自己家的種種情況,周明明是一度想過要單身到底的,在感情上畏手畏腳的她,甚至一度打算單身到底,可原身怎么會舍得?在媽媽的要求下,周明明也小心翼翼地探出了她的觸角,開始期盼著新的人生,開始期盼著一個進入她生命的人出現。
只是這兩母女,都不知道,這個忽如其來的男人,會給這個原本已經支離破碎的家庭,多么可怕的打擊。
原身這么些年來一直呆在家里頭,幾乎沒有和外頭多做走動,不過當年的幾個同事,逢年過節還是會上門問好關心,還算多少有點人脈聯系,為了女兒,她再度腆著臉拜托同事介紹對象,而剛進入單位沒幾年的吳浩海,便這么入了原身的眼。
這得要先說說吳浩海的情況,吳浩海是土生土長的b城人,雖然不算太高,不過長得還算端正,本科畢業便考入了單位,是個正式編制,在單位里頭一向表現良好,溫文儒雅,在長輩眼里頭,算是個好男人。
而他的家里頭只有母親和妹妹兩個,父母在他小時候便已經離婚,不過離婚時父親留下了不少的財產,其中還包含著一套復式套房,因此雖然家里很長一段時間內只有母親的收入,可一家三口的生活還算寬綽無憂,家境在同齡人中也是佼佼者,平日里他出手大方,從不和人在金錢上多做計較。
除去父母離異和并非獨生兩個扣分點,吳浩海可以說是婚戀市場中的績優股,按照吳媽媽的說法,若不是當年吳浩海單位的同事介紹,周明明還根本不會進他們家的相親候選名單呢!
只是命運就是這么恰恰好,吳浩海的眼光很高,之前媽媽給他介紹的好些女生他都嫌棄人家長得不行,不管對方條件有多優越,在他那里便一概是不通過,正當他對相親有些厭倦,推拒了媽媽繼續介紹對象時,卻被同事介紹的周明明一下迷了心神。
周明明長得好看,又總是愛笑,正是吳浩海最喜歡的類型,他一下相中了周明明,托了同事幫忙安排相親,背著吳媽媽偷偷摸摸地和周明明相了親,在確定了對方是自己想要的人后,才回過頭去和家里頭玩起了十年抗戰,試圖說服媽媽。
吳媽媽自是不肯同意,在她看來自己的兒子是什么地方都好,想找個房子一堆的姑娘都不是難事,這周明明分明條件不好,沒什么錢財,還沒有穩定工作,甚至媽媽還是個殘廢,怎么看怎么不行!
而且在當時,還有另外個吳小妹的閨蜜,同樣考入單位的呂曉梅在旁邊對吳浩海虎視眈眈,感覺選擇權在自己手中的吳媽媽自是不愿意降低眼光。
她能怎么辦,她希望兒子找個門當戶對,配得上他的,可兒子卻只看臉,一下被狐貍精迷了心神,她甚至在心里暗暗地給周明明取了個什么妲己的名號,時不時地還得給兒子吹吹風,說明對方的差勁之處,可全都沒有用,吳浩海的堅持,終于是讓吳媽媽妥了協,。
可哪怕是妥協,依舊無法影響吳媽媽心中的偏見,哪怕是終于點了頭,吳媽媽依舊對周明明是滿心偏見,甚至連周明明上門見家長時,她都不肯給個笑臉,只是她一慣在兒子面前會遮掩,倒是讓周明明半點沒看出吳媽媽的不滿,只以為對方是生來有些嚴肅,對她還在考核才會如此。
這頭是吳媽媽不滿未來媳婦,那頭的原身倒是對吳浩海贊不絕口。
原身是老觀念,在她看來,什么都沒有個鐵飯碗重要,這女兒在私企雖然賺得多,可成天加班,忙里忙外,累得不行,像是前頭女兒說過的在追求她的那個上司,比她還忙,這小兩口如果天天都忙得不著家,那還成什么家呢?
這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她這頭直接點了頭,沒再多挑挑揀揀,甚至沒再逼女兒相親,看著小兒女恩恩愛愛的樣子,倒是讓她開心得不行,只覺得女兒的幸福就在眼前。
原身這些年來,和外界交流挺少,由于她不良于行,出門很是困難,便也只和吳媽媽見了一次面,見面的時候吳媽媽說得很是好聽,她還認為對方是個十足的良善人,會是個體貼女兒的好婆婆。
一個是不樂意搭理殘廢,一個是不好意思打擾對方,明明是各想各的,卻莫名其妙在原身這得了個所謂的高分。
周明明在青春期懵懂的時候家里就遇到了大變故,這么些年來由于忙碌從來沒有談過戀愛,她對感情這事情有些迷茫,吳浩海在她看來,一是媽媽滿意,二是和爸爸出身于同個單位,有感情加分,便將這一顆真心托付了,決定要和對方走入婚姻殿堂,好好地過完這一生。
可很多事情,婚前和婚后從來不一樣。
當結了婚之后,周明明終于發覺,原來一切,是不同的。
都說遠香近臭,這自古來的道理確實很有些說法,雖然周明明希望和丈夫單獨住在外頭,可作為新婚妻子,總不好對對方的家事插手太多,只能選擇了聽從。
吳家一家三口在婚前便住在一起,三室二廳的房子住的滿滿,吳媽媽、吳浩海、未出嫁的吳小妹三人一人一間,早就習慣了一起過日子的模式,而周明明就像是個突然闖入的外人。
吳媽媽由于很早就和丈夫離了婚,一顆心都掛在兩個孩子身上,尤其是對于獨自吳浩海,更是無微不至,可以說是恨不得關心到指甲尖,而她不止自己做到這些,還要求她的媳婦也要像她一樣。
她的寶貝兒子每天早上七點半要準時從家里出發去上班,那么媳婦最晚六點就得主動起床幫忙準備早飯,早飯色香味俱全當然是一定的,就連營養都要參照什么營養書,不能搞出什么烏龍,若是敢說什么去外頭早餐點打包,那便是萬萬不行的!哪怕是喝一杯豆漿,吳媽媽也要求要是家里現磨的。
她的寶貝兒子自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像是家里的家務,上到做飯洗碗洗菜,下到洗衣晾衣折衣,全都不許吳浩海過問,在她看來她的寶貝兒子是要上進的,男子好大丈夫哪能天天和女人家一樣拘泥于家務小事,忙活個不停,若是吳浩海敢搞什么夫妻情趣要幫妻子一把,那吳媽媽的眼神一定會及時殺到,恨不得剮這個狐貍精一遍。
至于其他的,像是吳浩海不管多晚喝醉酒回來,也一定要為他準備熱水擦身擦臉,幫忙喂茶水醒酒;男人抽煙喝酒均是正常,絕不能因此吵架;零花錢什么的,吳浩海想要自然能拿,雖然吳媽媽管著自家的錢財,可媳婦不一樣,一定不能插手……
諸如此類,數不勝數。
而這,還不是全部,還沒出嫁的吳小妹在家自是過得很隨意,由于好閨蜜被這位嫂子截胡了,她打從一開始便對周明明很有些意見,時不時地擠兌兩句已經算是輕的了,那些明里暗里告黑狀,才要周明明吃了許多的苦頭。
當然,這些周明明還能忍,她打小就能吃苦,那么苦的日子都過來了,她還不能撐過這些嗎?她總是堅信,一切都會好的,可她卻不明白,世界上總是還能更糟。
先頭也說過了,周明明家里當年受到了巨大打擊,可以說她和媽媽一起靠自己的努力拼搏到今天,對她來說,人生最重要的只要兩樣,一個是媽媽,一個是錢,可吳家人偏偏在這兩樣上,非得要為難她。
周明明身為異星建筑公司的部門主管,一個月拿三萬的工資,每年年底還有業績分紅,雖然說時不時地得加班忙活,偶爾還會被取消掉休息日,可對她來說,這份工作不僅給了她成就感,還讓她擁有了一份豐厚的資產。
可這些在吳家人看來,什么都不算。
吳媽媽、吳小妹和吳浩海三人都是單位工作出身,他們習慣的日子是準時上下班,工資每年持續上漲,工作雖然偶有忙碌但休息日穩定,突發事件極少的“穩定”生活,哪怕周明明賺得是他們的幾倍,在他們看來也不過如此。
至于周明明說的那些什么要升職、要成就,在他們三看來更是嗤之以鼻,他們最常掛在嘴巴上的就是那一句話:你是女人,成天追求什么升職不升職,不如回家好好地過日子!還拼搏事業,到時候是不是孩子家庭老公全不要了?
甚至好幾回,吳媽媽還威脅著說,一定要去同周明明的領導講講清楚,可不能留她家媳婦下來加班,這都是成了家的人了,還非得要她勞動力被壓榨啊?讓周明明難堪得不行,只能解釋再解釋,甚至指天畫地地發誓不再加班。
她只得和單位請了假,每天把工作偷偷摸摸地帶回家,在路上拼命的做,甚至連拿著手機的時候也一分鐘都不停息,半夜的時候,偷摸著起來把自己鎖在廁所,便在里頭熬著夜地加班,活像是在偷雞摸狗。
她已經讓步,可吳家人卻依舊不愿意放過她。
新婚期剛過沒多久,吳家人便針對周明明的“倒貼娘家”發起了火,由于媽媽不能走路也不出門,周明明每兩天是一定要上門去送菜送肉的,雖說可以放那些耐放的水果蔬菜,可周明明卻舍不得太久不見媽媽,生怕她一個人在家里頭出了事情。
當吳媽媽發現周明明沒幾天就要缺席一次晚飯,終于是掀桌發了火,在吳小妹的添油加醋下,認準了對方是整天恨不得把所有東西往娘家搬,覺得周明明是嫁出了門還不知道要向著哪頭。
在吳媽媽罵罵咧咧地說著要打電話和原身撕扯清楚后,周明明還是選擇了妥協,她便開始另一場的偷雞摸狗,壓縮更多的工作,佯裝加班一兩個小時,或是路上堵車,拼了命的找理由,只想要回家看看媽媽。
疲于奔命的她壓力越來越大,她曾想過離婚,卻又將這個想法徹底地按捺下去,離婚這事情說來只有兩個字那么干脆,可做起來并不容易,她的婚姻是媽媽以前的老朋友介紹的,而身邊的親朋就像一個大圈子,將她緊緊地包裹在里面,她可以承擔流言蜚語,卻又不愿意讓媽媽來承擔這一切,媽媽已經過得夠苦了,她舍不得。
更何況,她對吳浩海也不是全沒感情,雖說吳媽媽逼得她幾乎要跳海,可偶爾夫妻間的溫存,還是讓她對這段婚姻又有了些許的指望,只希望吳媽媽能松口要兩人搬出去住。
只是她沒有注意到,由于每天吳媽媽、吳小妹的指責,家里沒停過的罵聲,還有她的忙碌引發的交流減少,她和吳浩海的竟漸漸地離了心,她不知道,她偶爾忍不住地抱怨婆婆,在孝順的吳浩海看來是多么地大逆不道挑撥離間,她以為的夫妻一條心,在婆婆面前,根本只是一張薄薄的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