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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幅馬城早就已經看過一次又一次了,叫做《重生》,畫的是個女孩,她的一雙腳,腳底沾滿了血、扎著碎玻璃從黑暗的洞穴之中爬了出來,手在白色的地面上扒著地,十個指頭滲出血來,在地上留下指頭的血跡,頭低著看不到神情,卻能看到爬出來的身體被照耀在徹底的光之下。
另外一幅馬城和單靜秋都沒有見過,是昨天千千自己來布置的。
同樣是那個漆黑的洞穴,透過狹長的洞穴能看到里面被擠壓著的女孩哭泣的、絕望的臉,伸出的手探到了洞穴外頭,正被不知道從何處伸出的兩雙手緊緊抓住,一道曙光照耀在那張臉上,只照出一雙含著淚的美麗大眼。
這幅畫的名字叫做《媽媽和老師》。
這也是趙千千送給媽媽和老師的禮物。
單靜秋早就牽著自家女兒的手,馬城也有點紅了鼻頭,輕輕地拍著自家小徒弟的肩膀,看起來很是驕傲,卻礙于男人的一點小別扭沒說出口。
侯鋒只是深深地凝視著這些畫,想從里面讀出到底他和千千何去何從。
才剛介紹完畫,單靜秋就眼看著自家女兒被一群穿著看起來就有些豪富的男人包圍了起來,他們倒不是要不尊重千千,只是迫不及待的想問問價,買幾張回去收藏,要知道像這樣有著老資歷老師保駕護航,受到國內外畫家認可的畫,還是很有升值的空間,更何況他們都對藝術品有些研究,起碼分得清好歹,這畫好與不好,他們心里也門清。
甚至還有人一口氣叫價叫到了200多萬,想買那張《重生》或者《媽媽和禮物》,趙千千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拒絕了他們,今天畫展中的每一幅畫之后都會放在老師那作為展覽品,不做出售,遺憾離開的富商們在旁邊圍繞了好一會,只給千千留下了一大沓的名片,這倒是讓她哭笑不得。
馬城遠遠看著就很是驕傲,他同旁邊的單靜秋便是念叨:“你看我徒弟很棒吧!她就是這么優秀,這么天賦橫溢!無可取代!”
單靜秋輕瞥了對方一眼,口氣同樣傲氣:“我的女兒很棒這我知道,她是我心里最優秀的女兒、最優秀的畫家!”
兩個王婆賣瓜自賣自夸的倒是互相夸作一團,絲毫不覺得害臊。
另外一個也想參與這場自夸活動的男人只是靜靜地站在后頭,遠遠地看著,沒敢上前,旁邊一同來的馬薩奇捅了他一下,只是問道:“這就是你的繆斯?”他們都知道,侯的繆斯遠在中國,聽說當初是侯被拋棄的。
“她很棒,你很聰明,要珍惜,要努力!”馬薩奇向來入鄉隨俗,用他蹩腳的中文說了句話,同侯鋒擠眉弄眼了半天,熱情浪漫的他可不懂什么是含蓄的中國人,只是慫恿著對方快些去追回這個能在畫筆跳躍間創造出一個世界的天才,到時候他們的藝術家聚會又要增加一個人了!
侯鋒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他當然是愿意的,今天從畫上他分明能看出,千千本質上并沒有改變……可沒有改變的她,當初為什么這么輕易地放棄了他?他尚且不知道答案。
與此同時,洪虎山已經重新獲得了自己身體的控制權了,他剛從平行世界那邊一日游回來。
還帶了不少的紀念品。
不過他這人,有很多優點,別的不說最大的有點就是講公平,人家非要“送”他些紀念品,他當然也要“還”人家一些禮物了。
當然,這些禮物人家喜不喜歡,洪虎山并不管,他只管送,才不管禮。
早就已經經驗豐富的他熟門熟路的拿回了自己身體的掌控權,把那個不知從何而來的“假虎山”封鎖到了身體中的角落里,他伸伸懶腰,能看到旁邊拿著槍緊張兮兮地警衛員們。
“是我,我回來了。”他有些隨意地說道。
聽到這熟悉的口氣,和同剛剛那個滿臉呆滯、反應遲緩的假虎山全然不同的樣子,所有人均是長長地松了口氣,總算放下心來。
洪虎山又補充:“哦,對了,我有事情要找兩個人,一個叫趙千千,一個叫蔡澤,你們幫我聯系一下。”
研究所所長想起剛剛這假虎山發出的微博似乎正是關于這個趙千千,他便示意警衛去幫忙聯系,喊著醫護上前來檢查著洪虎山的身體,不過洪虎山隨意地擺了擺手,拒絕了在他看來麻煩得很的檢查身體,說著話越走越遠。
“我去弄個小東西,晚點就能用到,先去實驗室了。”
第66章 女兒她回來了(十一)
畫展進行得異常的順利, 與此同時,微博上依舊吵個不停。
在網友們看來, 藝術家和網紅根本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東西,如果說一個是天邊的云彩, 那么另外一個就是地上的泥土,雖說也許不該如此瞎做評價,但他們還是忍不住在心底下了定義, 畢竟高雅和通俗能放在一起相提并論嗎?這分明就不該歸類在一起!
可現在這趙千千倒是真的把這倆天差地別的事情扯到了一起, 她既是個聲名赫赫的前網紅、又是個還在活躍中的畫畫主播,現在成了辦畫展的藝術家?
身份的反差讓網友們覺得世界畫風奇異了起來, 這都是哪兒跟哪兒啊!
也正因為如此黑和粉們爭相爭執了一番, 誰也說不倒誰,各自堅持,只是網紅趙千千身上的黑料太多了一點,讓她的粉絲們倒有些被罵得不敢出聲了起來。
因為不管粉絲們怎么吹趙千千現在師承首都美術學院知名教授馬城,同門師兄師姐是何等的人物, 首次畫展便已經被業內人士一致好評, 反對派們也就會馬上把趙千千當初千千女裝、千千美妝打版大牌, 她劈腿蔡澤的事情拿出來翻來覆去的說, 而這倆有了實錘的事情確實不是說說就能改變事實的存在的。
一旦此時搜索趙千千的名字點擊進入,映入眼簾的都還是那些批評的言論, 只有在下面偶爾穿插著幾個粉絲弱弱的夸贊。
當然網絡上的紛紛擾擾此刻無論是趙千千還是單靜秋兩人都一無所知。
早在剛剛畫展剛結束不久,還在收拾場館的倆母女就遇到了突然進來的一隊便裝男子,他們雖說沒有穿上整齊劃一的制服, 可一言一行看起來都是受過專門訓練出身的,剛進門便向母女兩個出示了證件,要讓趙千千跟著他們走一趟,只說要配合一番工作,不過態度倒是不差。
問他們究竟是為什么,他們都不是很清楚,只是說領導那有指示,希望趙千千能跟著走一趟。
在再三確認了證件的真實性之后,單靜秋試探性地問了問能否跟著一起去,他們帶頭的那個打了個電話詢問了一番,便也同意,把母女兩人帶上車就走,留下了有些擔心的馬城留著收拾場館,雖說馬城也想跟去,但也被單靜秋悄悄說服了,單靜秋只說萬一有什么事情,馬城在外頭也能照應一些,否則兩母女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
在車上,趙千千有些不安,身體似乎坐不住一樣,單靜秋只是不斷安撫地拍拍這孩子。
一是她在原身記憶里面,自家女兒起碼是肯定沒有發生什么大問題,平平安安地活到了后來。二是雖然她老說垃圾系統,可系統商城里的東西效果她想還是值得被信任的,上了幸運光環的女兒絕對不會發生什么意外。三是她看著這些人態度還行,甚至還讓她同行,這樣看來估摸著并不是什么大事。
而在另一端,蔡澤也被帶上了車,但是他的待遇則全然不同了,他手上帶著的是手銬,他剛剛試圖逃跑卻沒能成功,抓捕他的這隊人手段不是很客氣,在發覺他有想跑的跡象時,直接對他下了手,所以他現在看起來倒是一身狼藉。
從不同地方出發的兩輛車,現在都向著同一個地方開去。
首都第一研究所里,洪虎山有一間專屬于他自己的研究室,像他這種級別的專家,在研究所里幾乎是橫著走,但凡他想要動用的資源便沒有不能動用的。
洪虎山動作很快,畢竟研究所旁有一整條流水線生產線,是專為研究所里的研究生產配件和研究成果做樣品,所以他很快便按照他心底的線索和想法動作麻利地組裝了起來,沒多久在桌面上的便是一臺如同圓球一樣的機器,他點擊上面的按鈕,就覺得自己腦袋里有什么東西瞬間沒了,他輕輕地搖晃了下手里的球,知道里面的正是那個前兩天闖來他身體的客人,心里很是滿意。
這可是他在另一個地方模擬了數次才成功的產品,還好雖說那地方技術高速發展,但材料這些倒是沒有太大突破,只要帶著技術,照貓畫虎便也能成。
他手腳沒停,只是接著往下拼接,畢竟今天可不僅僅需要一個,他那還有兩個馬上就要送上門的客人。
“洪研究員,您要我們帶來的蔡澤和趙千千我們已經帶來了。”警衛員在密閉的研究室外面按了視頻通話,帶著恭敬地說,這屋子里的人可是國家財產,他們從不輕慢。
他又補了一句:“趙千千的母親單靜秋也跟來了,而那個蔡澤剛剛有些想要跑的意向,我們便把他先用手銬銬住了。”
洪虎山笑了笑,這兩個人他本也就想差別對待,畢竟具體對象具體分析,兩人現在情況可不同:“沒事,你讓他們到接待室那,我馬上就到。”說完話他便把剛剛做好的三個圓球整齊地放到了盒子里,拿著便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