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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這太多了……”她試圖作出無用的抵抗。
“多什么多?這些才一點點,這些菜不都是你愛吃的嗎?怎么不多吃點?”單靜秋說著沒停下,生生地把那碗飯像搭積木一樣,放得毫無空間,如果外出去評選,應該能得個前幾。
看著手里突然變沉的飯碗,盧思無奈極了,可卻止不住從心底跑出的笑意,好似咕隆冒著氣泡的水,一個接著一個。
看,這個聽不進人話,做什么都大手大腳的,只講自己道理的,就是她的媽媽。
這么強人所難,一點都不懂什么叫換位思考,還很兇……可是她是全世界最好的媽媽了。
明明前幾天她還坐在紅木制的長條飯桌旁用著餐,桌上的菜沒有一道是便宜的,甚至還有兩個阿姨站在旁邊,一個幫忙添菜添飯、一個隨時準備應變。
可盧思卻依舊覺得,此刻眼前這桌毫不講究賣相,分量十足的菜,擺在這些熟悉的塑料桌子上,被眼前這個女人壓著什么都得吃,才是她度過最快樂的、無與倫比的飯桌時光。
單靜秋看著盧思埋頭吃飯的樣子,就止不住笑,作為一個母親,最喜歡看的就是女兒把自己親手做出來的飯菜一掃而空,至于女兒吃了會胖什么的,完全不在母親們的考慮范圍,畢竟健康最重要,全天下哪有需要減肥的女兒呢?減肥的事情還是等真胖的得太超過再說吧,要健康美。
盧思看著母親只知道看著自己,好像這樣就能吃飽的樣子無奈極了,也往她碗里堆著菜,催促著她快點用飯。
兩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的,倒是也吃得熱熱鬧鬧,很快飯也就吃完了。
剛一結(jié)束,盧思立馬起身和媽媽一起麻利的收拾起了這十幾平的空間,一個收拾里面,一個收拾外面,這分工都不用多講,兩人的合作早有默契。
小店很小,為了便于點菜什么的,也沒有特地準備隔音,在外頭說話,里面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她們倆從前最喜歡干的就是這么一里一外互相對話,按照盧思的意識,這是作為一個擁有暴脾氣老媽的女兒的保命絕學,萬一母親生氣了還來得及往外跑兩步,不然是要被罵得狗血淋頭的。
“媽,我和你說個事情,你別生氣。”盧思想了想,還是說了熟悉地開場白,每次做錯事,她都得先丟出這句別生氣,當然,并沒有什么用,媽媽還是一樣會氣得跳腳。
“你個死丫頭,又做什么了?”原本想在今晚控制住自己嘮叨、批評女兒的心,可沒忍住,單靜秋又是兇悍了起來,連洗碗的動作都變得更加迅捷,“你要是敢干什么有的沒的,看我不收拾你。”
思思不會才從家里走幾天,就干了什么吧?難道是背著她找了個男朋友?可這哪有什么值得生氣的,她尋思不清楚。
盧思有些擔心母親生氣,可早死早超生,在多年和母親的斗智斗勇期間,她早就明白了這個簡單的道理,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媽,我辭職了。”她沒解釋。
里頭的單靜秋心一沉,她是知道當時盧思應聘進建陸裝潢時有多開心,除開別的不說,建陸裝潢在b城的幾家裝潢公司里絕對算得上龍頭老大,對于一個專業(yè)出身的人而言,還有什么比得上在業(yè)內(nèi)前端的公司上班要好呢?
現(xiàn)在為什么離職,哪怕沒有人同她講,她心里也門清,還不是因為陸家人。
可正因為這樣,她才更舍不得勸,自己的孩子自己罵,可也要自己疼,要是別的,她早就好好教訓這孩子一通了。
盧思看里面半天沒反應,連洗碗的聲音都停了,只能聽見傳出來嘩啦啦的水聲,擔心媽媽想太多,又跟了句:“媽,我現(xiàn)在可是個無業(yè)游民了,可能得靠你養(yǎng)了。”
“無業(yè)游民這話你也敢給我說出口?沒工作就沒工作,咱們再去找就得了!還想在家里做米蟲啊!”
果然,里面立刻傳來帶著怒意的喊聲,她就知道她說這話,媽的注意力肯定能跑偏,畢竟教訓她才是媽媽的本職工作。
好一會,里頭又傳出來媽媽的聲音:“你們小姑娘不都喜歡看電視嗎?這兩天聽人家年輕人說,在外面做不好,就得回家繼承家里的百萬家業(yè),這是現(xiàn)在年輕人的夢想。”
“你要是在外面找不到工作,就回來繼承咱家的燒烤店!”
“媽完成你的夢想,你就是秋秋燒烤未來的老板娘了到時候。”
這話讓盧思噗嗤地就笑出了聲,成,就這么辭份工,她還成了百萬燒烤店的繼承人,未來秋秋燒烤的老板娘,不過這也挺好,含著笑便繼續(xù)忙活,早點干完活,能早點回去。
良久,里面的聲音有些悶悶地傳了出來,帶著熟悉的別扭味道:“……不走了吧。”
盧思笑彎了嘴角,知道這可是她的別扭媽媽最大限度的詢問方法了,可笑著笑著又掉出了眼淚:“誒,不走了。”
這兩天她的眼淚可真多啊,就沒個頭。
里面又熱熱鬧鬧地響起了收拾東西、鍋碗瓢盆地狂想曲,單靜秋似乎是帶著笑,反反復復地念叨著。
“不走了挺好,不走了挺好。”
于是在這天,原本互相告別的兩個半圓,又突然合成了一個團圓。
第47章 白天鵝與丑小鴨(四)
陸宅。
今夜的飯桌人來得挺整齊, 除了尚未回家的盧思,其他幾人都已經(jīng)準時準點的上了桌。
“她晚上還不回來 ?”陸母皺著眉頭, 壓著怒意。
這么多年下來,她家微微可沒干過這種不知禮貌和尊重的事, 這盧思一生她爸爸的氣就跑大晚上的不回家,夜不歸宿這事情她還沒計較呢,今天晚上甚至沒報備一下就不回家吃飯, 這讓陸母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釁, 不滿也分外多了起來。
感受到母親的怒意,剛剛還有說有笑的陸行和陸微卡了殼, 場面一時安靜, 有些尷尬。
陸行撇撇嘴,真不知道他這個天上掉下來的妹妹在做些什么,凈是惹媽媽生氣。
“好了好了,媽你別生氣了,晚點我去問問她, 保管把她給哄回來。”陸行拍拍胸脯, 做下保證, 又輕輕捅了捅坐在右手邊的妹妹, “對吧微微,你哥我哄人功底一流!”挑起眉眼神色飛揚的樣子。
陸微咬著下唇, 沒說出話,如果是別的事情,她早就和哥哥一唱一和, 你一言我一語,保管把鬧脾氣的媽媽一把拿下,可是在盧思的事情上,她什么話也不好說。
盧思可才是這個家貨真價實的寶貝女兒,她再怎么樣都只是糾纏雀巢的養(yǎng)女,她怎么能去評論盧思呢?
尤其,她才是那個利益的既得者,她從盧思那搶走了爸媽的愛,這已經(jīng)足夠自私、足夠過分了,哪里還能得寸進尺呢?
看著妹妹半天沒說話,陸行突然反應過來,是了,他在犯什么神經(jīng),這盧思的話誰都講得起,可微微講不起,更別說盧思本也是個敏感得厲害的人了,要是給她知道,沒準又要鬧什么脾氣呢!
畢竟當初盧思可是好好的,在商量好的父母那橫插一手,生生的跑了回來。
陸行忙轉(zhuǎn)移開話題,他可不愿意讓微微為難:“媽,難得咱們最近難得的一家子聚在一起,別生氣了,咱們快些吃飯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