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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玉山說：“不是有你么。”

他說得云淡風(fēng)輕，謝晚月卻有些不好意思, 她愣神間，忽感耳邊一熱, 他湊過來低聲說道：“不過，我一只手也可以抱得起你，依然能讓你□□。”

這人！謝晚月臉上的心疼瞬間全沒了。

萬玉山起身把她拽起來：“回家, 明天要打仗。”

兩人往樓下走，萬玉山忽然說道：“等老太太好了，我?guī)銈兂鋈ネ鎯骸！?

“去哪里？”

“你想去哪里？”

謝晚月認真想了想，說：“我也不知道，哪里都想去看看，又不知道哪里值得看。”

萬玉山見她毫無頭緒，說：“一會兒去書房找本風(fēng)景圖冊，看中哪里就去哪里。”

謝晚月覺得這倒是個好辦法，于是到家以后真的去翻了一本圖冊過來，一面看一面說：“我小時候也經(jīng)常看圖片里的風(fēng)景，存了好多想親眼看看的地方，可惜后來不知道丟到哪兒去了。“頓了頓，忽然說，“姑姑說你小時候過得很苦的。”

“她什么時候說的？”

“有一回她和媽媽去學(xué)校看我，我們?nèi)齻€喝茶的時候說的，媽媽聽了你小時候的事情，很難過。”

萬玉山說道：“生來就要如此，這是卸不掉的責(zé)任，苦又能怎樣。”

謝晚月柔聲道：“如果我小時候在你身邊長大就好了。”

萬玉山問：“為什么？”

謝晚月說：“那樣我們可以相互安慰了呀，我挨打難過的時候，就找你來哭哭，你挨打難過的時候呢，就去找我給你彈琴聽聽，多好。”

萬玉山卻說：“我挨打的時候你還不會走路，怎么給我彈琴？”

謝晚月聞言不說話了。

萬玉山把畫冊合上，說：“家里有一大片茶園，那里的景色一年四季都非常好看，我們可以去那里住一段時間。”

謝晚月“嗯”了一聲，萬玉山見她好像興致不高，低頭瞅她：“不樂意去？”

“樂意啊。”謝晚月?lián)溥^來抱住他，說：“我是在想我項目上的事，看看安排在什么時候比較合理。”

陳教授對他們這個項目組是愛到了極深處，恨不能天天讓他們在辦公室里泡著，大家本想著暑假到了，終于可以名正言順地休息玩耍，結(jié)果他替他們報了一個北京的全國性大賽，期末考試一結(jié)束就得準備參賽作品，待作品出來，他們就要整理行裝北上參賽，謝晚月做為后備主力人員，也被編入了比賽小組，而且這次比賽后，蘇潤之將正式閉關(guān)準備秋季的博士考試，所以他現(xiàn)在趁著空閑，全力指導(dǎo)大家的比賽作品，在接下來的日子里，她基本都要在跟著大家同甘苦共進退，騰不出太多空余時間做別的。

萬玉山將她摟了摟，說：“忙完你自己的事再說，這個不著急。”

謝晚月在他懷里膩歪了一會兒，回書房去看書了，后天要考試，她得把剩下的捋完，不然總是覺得心里沒底。

***

萬中陽被謝晚月痛斥一番后，在沙發(fā)上坐了半晚，夜里發(fā)起了高燒，滿口說胡話，被送到醫(yī)院打了一針，到了天微亮的時候才退了燒。

上午與心理醫(yī)生商討方案時，萬玉山提出了一個新的方向，既然他能被謝晚月的一番話刺激到，說明他是對自己的曾經(jīng)十分懷疑，所以不如先讓他親眼去見見那些人的痛苦，讓他再體驗幾回，古時候經(jīng)常有大戶人家將子孫趕出家門體驗人間疾苦，其實是有一定道理的，一個人在同一個環(huán)境中生活多年，思維和觀念被固化，多換幾個生活環(huán)境后，就會不斷質(zhì)疑原有的自己，質(zhì)疑到一定程度，便會將原有的自己打破，進而塑造新的自己，人一直都最能適應(yīng)變化的，總會為自己找到更合適的出路。

如果萬中陽足夠堅強，他就會在這場與自己的斗爭中存“活”下來。

到了中午時分，方案最終定下，萬玉川按照計劃開始了準備工作，他和萬中陽斗狠斗了多天，始終未曾撼動他分毫，而謝晚月這一罵一哭，卻讓事情有了轉(zhuǎn)機。

他問萬玉山：“大嫂怎么樣？”

萬玉山正在寫字，聞言停了筆，說：“好多了，她的負面情緒只要發(fā)泄出去，很快就會恢復(fù)，她的自我調(diào)節(jié)能力非常強。”

萬玉川聞言，頓時放了心，謝晚月的這份能力確實很強，令他都有些佩服，多少人遭遇危險之后，會有很長時間被困頓在其中走不出來，她卻不停地調(diào)節(jié)自己，給自己的心尋找光明。

兩人把第一步安排落定后，萬玉川說：“我這趟出門，帶不了淮生，想把他送回去。”

萬玉山擺手道：“不要往回送，家里不安生，送晚月那里去，她正好要放暑假，讓她和芳姨帶著。”

“也好。”萬玉川比較贊成這個提議，淮生跟著謝晚月要比一個人在萬家好太多，“他們還在為中陽的事情吵？”

“嗯，不用管他們。”萬玉山繼續(xù)寫字，“你去吧。”

萬玉川臨出行前，去醫(yī)院探望了老太太，說他有事要出去一段時間，老太太握著他的手叮囑半天，讓他注意安全，他把臉貼到老太太手背上，說：“您安心養(yǎng)病，我再回來，會給您帶一個驚喜。”

老太太一直對萬玉川有愧，當(dāng)初要不是她把他們夫妻趕出去，興許淮生也不會剛出生就沒了媽，她說：“我什么驚喜都不要，只要你安全就好。”

萬玉川說：“我這次不帶淮生走，暫時把他放在大哥那兒，回頭大嫂放了暑假，會經(jīng)常帶他來陪你。”

待他一走，老太太默默嘆氣，對秋曼說道：“我以前一直心疼玉山，怨他爸媽太狠心，但是這個家里過得最苦的，其實是玉川。”

秋曼安慰她：“他有對他更好的哥哥呢，玉山從小就最偏心他，最疼他。”

“玉山哪里會疼人。”

“玉山都是做，從來不說。”

老太太捻著佛珠：“我總盼著哪天睡醒了，能聽見玉芃叫我，現(xiàn)在想，我這不是自欺欺人么，她要是還活著，哪能十年不往家里遞消息呢。”頓了頓，又說：“我們總是自以為是的認為，我們做的所有安排都是為了他們好，他們不愿意聽，我們就以長輩身份去壓，以孝道去綁架，結(jié)果呢，沒有一樣是如愿的。“

秋曼安慰她：“小輩經(jīng)歷的事兒少，做長輩的就得幫忙把控把控。”

老太太說：“你不用說這些安慰我，做錯了就是做錯了，我死了去地下見玉芃和淮生他媽媽，給她們賠不是，只盼著玉山能對晚月好一些，讓我們少一樁罪孽。”

秋曼說：“我看他們夫妻倆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挺好的，晚月性子好，又招人疼，玉山不想上心都難。”

老太太依然悶悶得不開心，直到謝晚月過來看她才精神起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