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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及此,她轉身往書房去。
書房被月光照得透亮,不需開燈便能看清,她記得那本書是放在了中間書架上,按著記憶從頭頂的那排找起。
找了半天,沒找到,于是踮起腳來,再往上看一層。
終于看到了,她伸手抽出那本書,轉身,見到面前站了個人。
尖叫從心底涌起,馬上便要脫口而出了,那人撲過來將她壓到書架上,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托住她的頭,滾燙的唇擦著她的耳邊:“不許叫。”
謝晚月雖驚魂未定,但仍在他的掌心中點了點頭。
萬玉山松開她,雙手撐在書架上,低頭看她,她穿著淺色的睡裙,露了一雙瓷白的肩頭,烏黑的長發如緞,將那瓷白半掩著,他開口問道:“晚上不睡覺,跑這里來干什么?”
謝晚月的后背緊貼著書架,恨不得把自己嵌進去,萬玉山喝了酒,噴薄而出的酒氣熏得她紅了臉,手心兒都出了汗,她不敢看他,低聲回道:“突然醒了,睡不著,想起前幾天看了個故事,沒看完,就過來了,想看看結局。”
萬玉山“嗯”了一聲,繼續看那黑緞中的瓷白,鼻端聞到一股若有似無的香味兒,是她身上發出來的,干凈,清冽。
謝晚月等了一會兒,見他不動,她也不敢動,沒話找話道:“這么晚了,你怎么在這兒?”
“唔,我記得這是我的院子。”萬玉山輕笑。
謝晚月聽見他的笑中隱含嘲弄,不由得心生惱怒,驀地站直了身子,氣勢洶洶地撞在他胸前。
恰在此時,萬玉山收回撐在她頭頂的手,被她這么一撞,竟是未站穩,醉酒后的平衡掌控得不太靈活,腿彎一軟,人便往后倒去。
謝晚月沒想到他會摔倒,忙伸手拉他,結果沒拉住,反而被他給帶著往下撲。
萬玉山雖然喝得多了些,但身手還算敏捷,踉蹌兩步跌坐在正對書架的椅子上,才一坐定,眼前便閃過一道影子,緊接著,他的重要部位被砸中,一股鉆心劇痛襲遍全身。
謝晚月覺得自己這一摔絕對會毀容,哪知腦袋卻撞入一片柔軟里,隨后膝蓋著地,疼得她眼淚直涌。
萬玉山咬牙切齒:“你他媽趕緊起來!”
謝晚月跪在那里,抬頭,入眼是萬玉山憤怒的有些扭曲的臉,再一低頭,看到自己正對著的地方,頓時感到血氣上涌,幾乎破皮而出,她顧不得膝蓋疼,慌亂站起,再看萬玉山,他表情陰沉,嘴唇緊緊抿著,額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她輕聲問道:“你要不要緊?”
“出去!”
“要不要叫人來?”
“我讓你出去,沒聽見?”萬玉山冷冷地看著她。
謝晚月被他的眼神嚇得后退一步,想著再待下去也無益,轉身出了書房,飛奔回房間,關門,再竄到床上,擁被包裹住自己,喘了幾喘,發覺后背涼颼颼的,反手抹了一把,全是汗。
那本書掉在了地上,沒拿到,故事的結局,大約是已墜魔道的世家公子和修成仙女的小狐貍永生永世都背道而馳吧。
萬玉山在椅子上坐了好久,才緩緩站起來,那疼痛依然如舊,他漠然地解開腰帶,探手進去摸了摸。
還好好的。
她撿了條命。
他撐著書桌又站了一會兒,慢步出去,往西屋的方向掃了一眼,西屋的門縫兒泄出幾絲光亮,他忍著疼,回了自己的房間。
謝晚月聽見東屋的門響,一顆心又提了起來,他這是回來住了么?
自從她來,他就搬到了隔壁院子里住,除了和她談條件的那天早上兩人共處了一會兒,再也未曾獨處過,大多時候都是匆匆照面。
他的世界和她的世界相距甚遠,無論從前,還是以后,他們二人之間都橫亙著一條鴻溝,他不會跨過來,她也跨不過去。
第二天,謝晚月早早起來。
徐素芳笑瞇瞇地替她挑衣裳:“玉山夜里回來了,現在還沒起。”
謝晚月自然是知道的,但面上卻不能露出來,她傷了他的事,他既然不愿聲張,那么她也不能多事,她笑著說道:“穿那件灰色的裙子吧。”
徐素芳卻道:“紅色的這條好,今天元宵節,這個顏色熱鬧。”
“太艷了。”
“你這年紀正青春,穿艷色才好看,再說你皮膚白,紅色更襯。”
謝晚月不肯聽,堅持要灰色,徐素芳嘆氣,這孩子偏愛黑白灰,箱子里的紅呀粉呀都不要,哪有十九歲的女孩子穿這么素淡的。
“等玉山醒了一起吃早飯吧?”
“不用,我要去老太太那兒,手絹兒繡好了。”
徐素芳心里著急,謝晚月來了這么些天,萬玉山一直宿在外頭,昨晚好不容易宿回來了,這孩子卻不知抓住機會,偏偏要躲出去,她往東屋瞅了又瞅,恨不能把萬玉山從床上挖起來。
謝晚月收拾妥當,坐在餐桌前吃早飯,徐素芳的舉動被她看在眼里,但也只能當做看不見,像徐素芳這般年紀的人,均是希望小一輩的人能覓得珠玉良緣,并且恩恩愛愛到白頭,然而她怕是要令她失望了。
過了今天,謝晚月便要回家了,萬老太太舍不得,秋曼勸慰她道:“今年年底便能嫁過來了嚒,而且晚月說,大學要在杭州讀,九月份學校開學,周末放了假,可以住過來陪您說說話。”
萬老太太勉強打起精神,說:“玉山在外頭的那些,得盡快斬斷,晚月雖然懂事,但骨子里有倔性兒,不能讓他們成為怨偶。”
秋曼說道:“自從那位白小姐之后,玉山倒未曾對哪個用過情,外頭傳的,小報寫的,都是亂編的,將逢場作戲的拉扯,編成花邊新聞到處傳,我們都知道玉山的秉性,他不是那種喜好女色的人。”
萬老太太嘆了口氣,道:“玉山這個性子,也是被他祖父給逼迫出來的,從小就過得和旁人家的孩子不一樣,怪可憐的。”
“玉山現在能挑起萬家這么大的擔子,也是老太爺教導有方,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兩人正說著,謝晚月便來了,萬老太太心中歡喜,與她一道在貴妃榻上坐下,欣賞她繡的手絹兒,才學了那么短的時間,就繡得這么好,可見她做事肯下功夫,且十分用心。
萬老太太看著她,越看越是喜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