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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就是情投意合的吧。”
“你跟他一起生活了八年,還不夠情投意合啊?”
“感覺不一樣。我比他大那么多,別人該怎么看他?”
“你比他大那么多,他都沒在意,你在意什么?別人怎么看他,你都嫁給他五年了,你覺得別人怎么看的你們?在別人眼里,你就是他的女人,誰還覺得你是個黃花閨女大姑娘呢?你這不是自欺欺人,自找沒趣兒嘛。”
陸釗把顧寧和蕭廷之間的關系一語道破,讓顧寧連辯駁的機會都沒有,可仔細想想陸釗說的話,仿佛又好像沒什么錯。
她和蕭廷成親五年,一直都是相敬如賓,井水不犯的,所以兩人都清楚兩人是什么關系,可外面不知道的人,肯定不會覺得她和蕭廷清清白白,既然人家都覺得他們是夫妻了,那顧寧還糾結被人怎么看他們,確實是庸人自擾。
再說年齡,現在顧寧心里最介意的大概就是這個了。
“你呀你,白長這么多歲。走吧走吧,我要做飯了。”
陸釗說著就把顧寧往外推去,顧寧莫名其妙給趕出了籬笆墻,正要回頭跟他理論,就聽陸釗追加一句:“有空去陸家看看,珝珝的婚事近了,一家子孤兒寡母的沒人照看,你幫忙盯著點兒。走吧走吧。”
顧寧不是第一次被這么匆匆忙忙趕出來,已經習慣了,無奈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第34章 第 34 章
第三十四章
顧寧因為心里煩悶, 所以出宮來找師父說說話,想讓他開導開導自己,誰知他越開導顧寧就越心煩, 騎馬回城,想來想去沒地方去, 就往城南上將軍府去了,她從小就是在這里長大的, 閉著眼睛都能認識,將軍府還在原處, 牌匾,石獅子也還在, 只是不復從前門庭煊赫, 那黑底金字的‘上將軍府’的字樣,似乎也如明珠蒙塵般不甚鮮亮了。
將軍府的仆從一年比一年遞減,如今留下的都是些伺候幾十年的老人, 門房的老劉拿著掃帚在門內掃地, 也許是這些年甚少有人來將軍府拜會的緣故,老劉如今看見有馬停在將軍府外也不如往昔靈活。
顧寧喊了一聲‘老劉’,老劉才站直了身體,一手撐著掃帚一手扶著腰,瞇眼看向走上石階的顧寧, 愣了半晌才認出來她, 驚喜的熱淚盈眶, 不知道說什么好, 手忙腳亂就要跪下,被顧寧抬手攔住。
“別別別,免了免了。老夫人可在家里?”
老劉掖了掖眼角,連連點頭:“在在在,老夫人在家。老奴這便領娘娘去。”
說完,老劉就在前面帶路,本來想喊一嗓子娘娘駕到的,被顧寧拼命攔住,跟著老劉后頭,顧寧沿著陸家花園中軸線往后院去,走了一會兒就到了。
一路走過來,顧寧看著將軍府如今府內蕭條的樣子,心中感慨良多,猶記得她小時候,上將軍府中有多崢嶸,來往的仆婢,流水的宴席,少將軍們都很好客,親朋好友皆親近往來,如今物是人非,少將軍們戰死沙場,陸家小輩無人接替,盡管皇上保留了陸家將軍府的封號,卻難替他們剔除世人捧高踩低的劣根。
師父便是看厭煩了這些,也是對家門絕望,自知振興無望,這才意志消沉,獨自隱居山林。
顧寧在廳中等候,劉氏聞訊由兩個丫鬟扶著出來,步履有些急促,顧寧聽見腳步聲便回過頭去,看見白發蒼蒼的劉氏,趕忙迎上前去攙扶。
“老身見過皇后娘娘。”劉氏說著還要給顧寧跪下,嚇得顧寧趕忙扶起她,不敢受她這禮。
“老夫人莫要折我的壽了,該是我向您請安的。”
顧寧承陸家養育之恩,劉氏對她可比顧家對她不知道好多少,她發自內心尊敬。
劉氏知道她的品性,不再與她為禮數爭執,顧寧見劉氏臉色蒼白,記起來上回珝珝她們進宮時說過老夫人近來身子不好的事情,接替丫鬟,扶著劉氏坐下,自己蹲下拉著劉氏的手問:“老夫人身子可好些了?”
劉氏慈愛點頭:“好多了,沒什么大礙,就是年紀大了,染了風寒,拖的時間長了些,再休養休養便好了。”
“是我不好,這陣子也沒想著來瞧瞧您。”顧寧說。
劉氏開心的笑道:“娘娘與皇上雖未前來,可宮里的賞賜卻不曾拉下,那么多珍貴藥材,流水似的送進來,我知道都是娘娘和皇上的一片孝心,可委實多了些,我哪吃得下那么多。”
陸家如今無人繼承,蕭廷便是有意提拔陸家的人也師出無名,不過蕭廷對陸家的看重程度,朝中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的出來,各色珠寶,各色藥材,各色布匹,只要是好東西,蕭廷都會想著給陸家送一份來。
只不過,陸家雖然受了寶,卻不喜外露,劉氏一生簡樸,家中女眷有規矩,不許在外招搖,不許打扮過分艷麗,不許多佩釵環首飾,就連家中仆婢也是減了再減,劉氏覺得,陸家的煊赫是用戰功堆起來的,如今陸家后繼無人,沒法再向從前那般為國效命,征戰沙場,那陸家就不必再享受舉國尊崇的待遇,與其做個受人尊敬的空殼子,還不如一切從簡順應自在。
這邊正說著話,內間側門里又走出來兩個人,一個是低頭不語的珝珝,一個是珝珝的母親安氏,顧寧看見安氏便也起身,快步扶住安氏:“大夫人免禮,大夫人請坐。”
安氏是個隨和溫婉的大家閨秀,江南水鄉的女子,一輩子柔柔弱弱。
陸珝珝上前給顧寧見禮:“參見皇后娘娘。”
顧寧抬手叫她起來,見她低著頭,聲音聽起來也嗡嗡的,便仔細看了看她的臉,那張還算精致的小臉有些憔悴,雙目通紅,鼻頭也紅,顯然是哭過的,顧寧又看向安氏,發現安氏雖然竭力隱藏,可眼睛里的紅卻掩蓋不了。
顧寧看向劉氏問道:“這是怎么了?”
劉氏無奈一嘆,擺擺手:“不提也罷,不提也罷。”
劉氏不說,顧寧只好看向珝珝,問道:“珝珝,誰欺負你了?與相思姐姐說,相思姐姐替你做主。”
陸珝珝從小喜歡跟在顧寧身后,還不懂事的時候就跟在她背后奶聲奶氣的喊她‘相思姐姐’,沖著這一聲姐姐,顧寧也不能不管她的事。
珝珝到底年紀小,不像老夫人和大夫人那般沉得住氣,被顧寧一問,她就再次委屈的趴到一邊大哭起來,邊哭邊說:“我不嫁他,我不嫁他。”
顧寧到她身后輕拍安慰,又看向大夫人,希望大夫人能跟她說說到底怎么回事。
珝珝和英國公府的二公子定了親,上回入宮也沒聽她說什么不嫁。
大夫人有些為難,似乎在猶豫要不要和顧寧說的樣子,直到劉氏對她點了頭,她才敢開口。
“娘娘明鑒,不是珝姐兒矯情或不懂事,是榮家欺人太甚了。我們也是前幾日方才得知,他榮二少的庶長子都已經生出來了,珝姐兒這還沒進門,他就納了妾,若是悄悄的也就罷了,偏孩子都生出來了,算算月份,這孩子根本就是定親前懷上的呀,這么長時間了,也沒人來知會我們一聲,眼看下個月就要迎親,榮家未免欺人太甚了。”
大夫人把事情的原委說出,說完自己也不禁又紅了鼻頭,女兒還沒出嫁就遇到這種事情,自己還沒進門,丈夫就跟別的女人生了個庶長子出來,就算男人三妻四妾正常,可稍微講究一點的人家,稍微尊重女方一點的人家,都不會做出這樣讓女方難堪的事情來。
試想一個清清白白,家世良好的姑娘,誰會愿意一進門,丈夫身邊就有幾個妾,自己孩子還沒出生,她就要做別女人生的孩子的嫡母的?
“我們知道這件事以后,我親自上門去求見英國公夫人,想問問她到底什么情況,可英國公夫人連面都沒有露,就讓個管事媽媽出來見了我,言辭惡劣,話里話外都是讓我們只當不知道,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說要鬧起來,姑娘家訂過親,今后也不會有誰再敢提親,吃虧的還是珝姐兒。我當時恨不得戳了雙眼,只恨當初有眼無珠,眼看就要害了姐兒,這樣的人家,她嫁過去可還有什么好日子過呢。”
顧寧聽明白了整件事情,知道這件事很顯然就是榮家故意對外隱瞞的,榮二公子和珝珝定親的時候,榮家就知道那女人懷了身子,沒處理,沒告知,把陸家當傻子般的欺瞞,要不是孩子出生實在瞞不住了,榮家依舊不會告訴陸家。
而且更加過分的是,陸家大夫人親自去了英國公府求見,榮家派個家仆出來威脅她,這是有多不把陸家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