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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動,否則我這刀可要劃破使君的喉嚨了。”嘉柔低聲說道。她跟著虞北玄的時候,虞北玄教過她近身防衛的辦法。雖然久不用了,但是手中有兵器,挾制住徐進端也是綽綽有余。
徐進端一聽這個聲音,分明是個女子,更加的吃驚。他太自負,他以為崔時照手無縛雞之力,隨從必定也是不堪一擊,制住兩個人太容易,都沒有帶部下在身邊。
哪里想到自己居然這樣輕易地被一個女人制住了。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等門外的牙兵反應過來,沖進屋子里時,徐進端已經沒有反手之力了。
崔時照也被這變故嚇了一跳。他看到徐進端原形畢露的時候,本能反應是拖延時間。可這樣一來,也許會連累嘉柔。他沒想到嘉柔會來這么一下,快步走到她身邊,對那些牙兵說道:“若不想你們的使君有事,就從屋里退出去。”
他依舊是鎮定自若的模樣,不見絲毫慌亂。反而是徐進端受傷的那只手臂被嘉柔狠狠一戳,痛得大叫道:“叫你們出去,沒聽見嗎!”他雖是領兵打仗的武將,可久未上陣殺敵,加之平日養尊處優,哪里受得了這個。
那些牙兵看到血“啪嗒啪嗒”地落在地上,很快就有了一小灘血跡,使君臉色都白了,只能慢慢地退到屋外,但始終沒有拉開太大的距離。
嘉柔和崔時照一起往屋外走,院子里還有不少人,怎么說也不下百個,徐進端當真是有備而來。他們就兩個人,勢單力薄,很難全身而退。
崔時照果斷地朝天空放了一個信號彈,那信號在夜幕中綻開,猶如煙火一樣。
徐進端轉了轉眼珠,說道:“崔郎君,你看這樣如何?我同意出兵五萬,幫助舒王,今日之事,你就大人不記小人過,放了我吧?”他說話的時候,跟一個部下使了眼色。那個部下悄然離去。
那些牙兵將他們二人團團圍住,院子里氣氛劍拔弩張,哪一邊都不敢輕舉妄動,靜得鴉雀無聲。這個時候,嘉柔眼角的余光看到四面墻上爬上了一群弓箭手,正拿箭頭對準他們。
“表兄,我們退到屋里去!”嘉柔果斷地說道,拖著徐進端擋住二人。
崔時照跟著她一起后退,本能地將她整個人都掩在身后。這時候,若是那些箭射向他們,嘉柔肯定沒事,崔時照卻會被打成個馬蜂窩。
他們正要退進堂屋的時候,門外忽然又響起了一陣喊殺聲。有人從天而降,殺進牙兵之中,頃刻就放倒了幾個。嘉柔看清是鳳簫,心中松了口氣,這下他們有救了。
可就在她松氣的這個當口,徐進端看準時機,抬手一震,將嘉柔的手臂彈開。而后反身一下掐住嘉柔的喉嚨。
崔時照畢竟是文弱書生,反應怎么都比不上徐進端快,欲上前的時候,被徐進端一掌震開。
嘉柔只覺得自己雙腳離地,喉嚨仿佛要被一股蠻力掐斷,整個人都喘不上氣。她痛苦地在半空中扭動,雙耳嗡嗡作響,今日要死在這里了嗎?可她還不想死,她想在見到李曄。她試圖去抓徐進端的手腕,想拼盡全力,做最后一擊。
忽然,徐極端悶哼一聲,松了力道。
嘉柔重新呼吸到新鮮空氣,大口大口地喘氣,只是雙腿發軟,差點跌坐在地上。
而后,她落進了一個熟悉的懷抱之中。
第120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
嘉柔抬起頭,看到一張熟悉的銀制面具,在月色和火光的映照下,一半森冷,一半溫暖。
她既驚又喜,脫口叫道:“四郎!”
崔時照趕過來,看見李曄的身姿,也嚇了一跳。臨行前說好,李曄會派人在附近接應他,只要他放出信號彈,那些人便會出現。可沒有想到,李曄竟然親自來了!
李曄沒有多說,只是將嘉柔輕輕推給崔時照:“照看她。”而后拔劍向徐進端刺去。
嘉柔從來沒有見過李曄的身手,只見他身輕如燕,幾步踏地到徐進端的面前,在徐進端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劍沒入他的肩頭,兩人一起倒退,直接將之釘在了墻上。
徐進端看不到眼前人的臉,只看見那雙目,涼如秋月,殺氣乍現。他疼得倒吸一口冷氣,連呼救的力氣都沒有了。深知自己今日是要栽在此處了。
鳳簫那邊很快也制住了徐進端的人手,過來將徐進端五花大綁。李曄負手站在院子中,有條不紊地吩咐眾人各自行事。他戴著這面具的時候,便像是廣陵王身邊的第一謀士,有指點江山的氣勢,絲毫不像是嘉柔認識的那個郎君。
徐進端這才緩過氣來:“你,你是玉衡?你,你怎么會在此處?”盡管世人此時知道玉衡的還在少數,但是白石山人的弟子,廣陵王身邊的第一謀士,多少會引得這些野心家的注意。
李曄淡淡地看了徐進端一眼,居高臨下地說道:“你敬酒不吃吃罰酒,找你借兵,自然會許你好處。你非但不肯借,還想借機吞掉方由的兵力,這世上的好事,如何能都被你占全?”
徐進端啞口無言,他現在就是案板上的魚肉,別說借兵不借兵了,就是能保得性命都是萬幸的。他連忙說道:“我,我只是不想借兵給舒王。舒王本就勝券在握,行謀逆之事,我不能與他同流合污。若早說是東宮,東宮想要借兵,我一定把兵符雙手奉上!”
李曄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現在說這些已經太遲了。你認為自己現在還有跟我討價還價的余地嗎?”
徐進端的身子扭了扭,鳳簫按住他,喝道:“給我老實點!”
“玉衡先生有所不知,就算你們拿到了我手里的兵符,沒有我本人露面,你們也調動不了軍隊……”徐進端還想耍滑頭。李曄從懷中拿出一個瓷瓶,倒出兩粒藥丸,強行給他灌了下去。他猛地咳嗽兩聲,想把藥丸咳出來,他怒道:“你,你給我吃了什么?”
“這藥丸是我師弟獨門煉制的,三日沒有解藥,渾身發癢難耐,五日沒有解藥,腸穿肚爛,七日沒有解藥,七孔流血而死。我要的自然不是屈屈兵符,而是你全部的兵力。只要你不配合,你乃至你全家的下場,可清楚了?”李曄斬釘截鐵地說道,“現在不是我有求于你,而是你全家幾十口人的性命都捏在我手里。”
這一番話說完,已經徹底扭轉了乾坤。
徐進端渾身一凜,這下老實了,不敢再說話。玉衡果然是個狠辣的角色,難怪廣陵王對他言聽計從,聽說河朔之戰,也是被他一力扭轉了戰局。以前只聽說此人厲害,還覺得是傳得玄妙了些。可現在徐進端知道自己大意了。
崔時照至少是正人君子,不會玩些陰毒的手段,玉衡可從來不是心慈手軟之輩。白石山人精通醫理奇門,行軍打仗,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作為他的繼承人以及集大成者,絕不是說著玩玩而已。
鳳簫將徐進端等人押了下去
李曄走到崔時照的面前,點頭道:“辛苦了。”
崔時照搖了搖頭:“我也沒幫上什么忙,這是方由交出來的兵符。你打算如何處置?”
李曄接過兵符,說道:“兩邊的牙兵沒辦法同時收歸,難度太大。我派個人盯著方由,用剛才的法子控制他,先把他放了便是。只要他不惹事,暫且還可以做他的節度使。至于徐進端……”他眸光一寒,崔時照便立刻會意了。
徐進端太唯利是圖,留著對國家來說也是個禍患。此番事了,絕對不能留了。崔時照覺得這樣的安排最好,他跟李曄的思慮周全相比,到底還是有些差距的。
嘉柔巴巴地望著李曄,好幾次想張口,都忍了回去。李曄卻沒有看她,而是仰頭看了看天色:“時辰不早了,先回客舍休息吧。”
城中最大的客舍早就被清了出來,專供他們一行人使用。掌柜和小二看到那么多的官兵,早就嚇得瑟瑟發抖,幸好沒有被為難,只是命他們回房去休息,沒有吩咐不要出來。
李曄從長安一路疾行到此處,兩日一夜沒有合眼,身體已經吃不消。到了房間,就坐在木榻上,解了面具。他的面色慘敗,手按著胸口,呼吸很重。
嘉柔連忙給他倒了水,著急地味道:“你哪里不舒服?我叫人去找大夫。”
李曄抬眸看了她一眼,只接過水喝,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