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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柔欣喜,沒想到慧能一口答應(yīng)了,也沒想象中那么難請。便抬手道:“大師請!”
慧能對守門的僧人交代了兩句,就跟著嘉柔往山下走。
李曄站在山門之中,安靜地看著他們走遠。
“郎君是怎么說服方丈的?”鳳簫好奇地問道。
李曄輕松道:“不難,用一樣東西換的。”
鳳簫也不好問是什么東西,畢竟這是郎君和慧能大師的私交。只覺得郎君好像很在意那個郡主,幾次三番出手都是為了她。
原本以為郎君此番來南詔,是要退婚書。可遲遲不見郎君提及此事,莫非是舍不得了?
第11章 第十章
嘉柔把慧能帶回王府,崔氏和大夫都很是吃驚。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法子,竟能請動慧能。
慧能沒有多說,直接為木景軒診治。大約過了一刻鐘以后,他起身對眾人言道:“小郎君的確先天不足,故身體孱弱,進食困難。應(yīng)該是懷胎之時,未悉心調(diào)養(yǎng)所致。貧僧先開幾服藥為小郎君調(diào)理,等過了今夜再說。”
崔氏聽出這話中的蹊蹺之處。就算柳氏居在別宅,也應(yīng)該是衣食無憂,何以會在懷孕時,不悉心調(diào)養(yǎng)?但見她哭得傷心欲絕,也暫時壓下心頭疑慮。
慧能在木景軒身旁守著,崔氏便讓眾人各自回去休息,又命乳母留下小心照看,有事再行稟報。
順娘扶著柳氏回房,柳氏坐在床上,叫下人都退出去,止了哭聲。
順娘坐在她身邊,以為她擔心年幼的弟弟,柔聲安慰道:“阿娘,您別傷心了,慧能大師不是開了藥給阿弟嗎?他一定會好起來的。”
柳氏卻握著她的手道:“我要說的不是此事。今日你也看到了,四大氏族明爭暗斗,南詔這幾年不會太平。為娘的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你嫁到長安去最為妥當。”
“阿娘,您在說什么?女兒怎么可能……”順娘不懂柳氏之意。
柳氏往門外看了一眼,聲音壓得更低:“我收到一個消息,大王會帶著世子去長安,剛好王妃家中辦壽宴,可能也會帶著郡主去長安省親,阿娘會為你爭取同去的機會。”
“阿娘是如何得知這個消息的?”順娘一下緊張了起來,“王妃會同意嗎?”
“這個你不用擔心,阿娘自然有辦法。你要好好把握住這個機會,為自己謀一個好的前程。”柳氏說道,“長安里頭世家大族那么多,你找個庶子做妻,也好過陷在這泥潭之中。”
今日看著四大氏族爭吵,順娘心中也很是不齒。無論他們怎樣富有,在南詔多有權(quán)勢,終究少了中原百年望族的那種底蘊。她做夢都想去長安,從前不敢奢望,如今聽柳氏這么說,自然是百般愿意的。
過了一夜,木景軒的情況果然好了許多,慧能便向崔氏告辭回去。崔氏親自送他到門外。慧能抬手道:“王妃請留步。”
“四郎的病多虧了大師,才能好轉(zhuǎn)。可您不愿意收任何東西,這叫我們心中難安,不知如何感激您才好。”
慧能搖頭道:“王妃不必客氣。貧僧出手相救,本就不圖任何回報。只是四郎君的病并未大好,貧僧也只是勉力維持現(xiàn)狀。若怕積重難返,還請前往長安一試。那里匯集天下名醫(yī),還有很多能人異士,想必能找到方法。”
“多謝大師,您慢走。”崔氏恭敬地說道。
她目送慧能離去,獨自站在門前深思。自十六年前,她被迫遠嫁南詔之后,就再也沒有回過長安。不知那里是否人事全非,也該回去看看了。
出乎眾人所料,木誠節(jié)竟然在當日傍晚,便已經(jīng)快馬趕回家中。他先是到木景軒的住處看了一眼,木景軒正在熟睡,便沒有出聲打擾,然后徑自去了崔氏的住處。
崔氏正在跟阿常繡花樣,聽到門外的婢女叫“大王”,兩人都十分意外。
阿常連忙下榻行禮,崔氏仍然坐在榻上,只微微俯了下身子,神情還是一貫地冷淡。
木誠節(jié)自己上榻,對崔氏說道:“競舟大會的事情我都聽說了,的確需要調(diào)查清楚。另外我接到圣旨,圣人命幾地節(jié)度使和藩王攜嫡子入都城,我和二郎也在列,過兩日便要啟程。”
崔氏心中一動,問道:“為何如此突然?只招了你們幾位?”
木誠節(jié)神情凝重:“說是要在曲江設(shè)宴,考一考這些年輕子弟的才學,優(yōu)勝者可以授予散官的品階,以示天恩。我覺得事情沒這么簡單,等到了長安,再向兄長請教一番。”
木誠節(jié)口中的兄長,自然是崔氏的長兄崔植。崔氏想了想說道:“妾身剛好也有件事與大王商量。母親過壽,妾身已有十數(shù)年沒有回過長安。趁此機會,想回去一趟。”
木誠節(jié)看向她,目光灼灼:“你,是要與我同去?”
崔氏別開臉,淡淡地說道:“我只是想著母親和兄長還沒見過二郎,順道還可以看一看那位李家的郎君。既然目的地相同,自然是與大王一起去。”
“阿念……”木誠節(jié)傾了下身子,想去抓崔氏的手,覺得她也是在擔心自己,才提出同行。
婢女卻在門外說道:“大王,王妃,高夫人說有要事求見。”
木誠節(jié)惱她來的不是時候,問道:“是何要事?”
婢女回答:“高夫人說找到了救世子的人,特意帶來。”
兩個人都有些意外。崔氏原以為那人只是暗中出手,不愿意留下姓名,卻不想被高夫人找到了。
木誠節(jié)也正好奇到底是誰救了木景清,按理說憑著這一條,便可以讓云南王府對其感恩戴德,答應(yīng)任何條件,那人卻不愿露面。
現(xiàn)在終于肯現(xiàn)身,他自然是要見一見的。
他們到了前堂,高夫人將一個其貌不揚的年輕男子帶上前來。他自稱是高家的弓箭手,事發(fā)時在江邊巡邏,看到木景清遭遇危險,便出手相救。當時也沒想那么多,事后就收隊回去了,所以王府的人才沒有找到他。
眾人皆知高家的箭法精妙,恐怕整個南詔也找不出第二家。此事情理上倒也說得通。
高夫人說:“族領(lǐng)不在,我為著競舟大會上的事,徹查上下,才發(fā)現(xiàn)了他。當時有幾個人跟他在一起,都可以作證。還有,這是從江中打撈上來的箭,上頭有我高家的族徽。”
木誠節(jié)只看了一眼高夫人呈上的箭,然后審視那名男子,緩緩地說道:“你既然救了世子,便是我王府的恩人,想要什么賞賜?”
那人跪下,誠惶誠恐地說道:“小的不敢要賞賜,只是做了應(yīng)當之事。”
“話雖如此,我卻一向賞罰分明。來啊,賞他五貫錢。”木誠節(jié)揮手吩咐道。
五貫錢是不小的數(shù)目,尋常人家可能一輩子都見不到這么多錢。那人感恩戴德地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