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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梁子怎么去齊州?”喬氏嘆道,“他又不怎么識水性,一個人哪能去了。”
她之前說她兄弟要去齊州找蕭貴田,只不過是做做幌子,激將他們一下罷了。
也沒想讓她兄弟真的去齊州走一趟。
“你在蕭家呆久了,是變傻了咋地?”喬氏娘用力點了點女兒的額頭,笑罵道,“難道不坐船就去不了齊州嗎?他走旱路去就是,你忘了,梁子之前不是跟著徐四家的商隊去過一次京城嘛,他說當時商隊里的一個小伙計,家就是齊州的,兩人關系還算不錯,梁子這次去,就是準備投奔他去的。”
“真的,那太好了。”喬氏大喜,忙道,“娘,那石頭他爹的事情,就全靠梁子了,那啥,他去齊州的盤纏,我們出。”
“唉,啥盤纏不盤纏的,只要姑爺能平平安安地回來就好。”喬氏娘低頭拭拭眼角,嘆道,“你爹走得早,娘就你們姐弟兩個,你們哪一個出了事,娘都著急。”
“娘,我跟貴田以后一定會好好孝敬您的。”喬氏心里一陣感動,信誓旦旦道,“我算是看明白了,蕭家的人根本靠不住。”
三天后,衙門那邊還沒有什么動靜,也沒聽說總兵府派兵之類的事。
蕭宗海再也等不了了,扔下鋤頭便去了鎮上打聽消息,跟蕭貴田一起去的同伴有好幾個都是魚嘴鎮的,他們家里的人肯定跟他一樣的心焦。
半路上,碰到了于掌柜。
“蕭大叔,你是去哪里呀!”于掌柜得了消息,匆匆趕往魚嘴村給蕭景田報信,見是蕭景田的爹,忙停下來馬車熱情地問道,“是去鎮上采買什么東西,我送您一程。”
“不是,貴田一直沒啥消息,我去衙門打聽打聽。”蕭宗海勉強笑道,“老是在家里等著,也不是辦法。”
當年蕭景田外出闖蕩,就是跟著于家商隊出去的。
期間,為了打聽蕭景田的消息,蕭宗海沒少去麻煩于家,好在于家老太爺是個仁義的,每次都會盡心盡力地去幫著打聽蕭景田的消息。
幾年下來,兩家的來往也多了起來。
于家在鎮上有家祖傳的飯館,生意一直不錯,因為蕭景田的關系,常常送東西接濟蕭家,但蕭宗海不愿意受人扶持,堅決不接受,反而跟于家的關系冷了下來。
但于家上下卻因此對蕭宗海愈加敬佩,覺得蕭家人可交。
“哦,原來是這樣,我來的時候,還看見好多人圍在衙門門口嚷著要見許大人呢,想必就是為了貨船的事情吧!”于掌柜皺眉道,“您不要著急,凡事有景田呢!”
想了想,又調轉馬頭道,“那您上車,我送您去衙門,您正好跟那些人一起問問許大人。”
于掌柜把蕭宗海送到衙門,才返回魚嘴村。
蕭景田正在海邊晾曬漁網,得知緣由,沉思片刻,便道:“你派人去趟齊州百福鎮的悅來客棧,找遲掌柜的,讓他幫忙把我二哥贖出來,然后再告訴他,贖金翻倍給他,他自然明白該怎么做。”
“就這些?”于掌柜狐疑道。
“就這些。”蕭景田淡然道,“放心,他會妥善安排的。”
“那其他人怎么辦?”于掌柜對蕭景田這種自顧自家兄弟行為,感到很是不可思議,忙道,“反正一只羊也是放,兩只羊也是趕,索性把他們都放出來就是了。”
“江湖有江湖的規矩。”蕭景田不動聲色地說道,“遲掌柜只能贖回一人。”
遲掌柜是他多年前的舊相識,他知道他跟當地黑道上有些來往,也曾經聽他說過他們那邊海蠻子的規矩,要從海蠻子手里贖人,除了銀子,還得看交情。
以他跟海蠻子的交情,只能贖一個人。
“那其他人怎么辦?”于掌柜皺眉道,“我看許大人對此事并不熱心,好多人在衙門門口鬧,他也不出面解釋,只是躲在衙門里享清閑。”
“剩下的人只能自求多福了。”蕭景田淡然道,“不過,若是龍叔肯出銀子,他們倒也沒有性命之憂。”
“你是說,他們不會圖財害命?”于掌柜雖然也算是江湖人,但他到底沒有蕭景田經歷的事多,對道上的規矩也是一知半解。
“只要有銀子就不會。”蕭景田收起漁網,扔到船上,拍拍手道,“眼下龍叔和許知縣想拉我下水,讓我去把貨船贖回來,并非他們不懂官場規矩,而是他們不想跟總兵府打交道而已,因為跟總兵府打交道,花的銀子更多。”
禹州總兵府趙大將軍趙庸雖說是當今皇上的大舅子,但卻是大周赫赫有名的紈绔將軍,他雖然有些軍事才能,也打過幾次勝仗,卻相比之下他吃喝嫖賭的名聲更甚于他的軍功。
無論多么緊急的戰事,若是沒有銀子進腰包,就是天塌下來他也是按兵不動。
這些年跟他打交道的官員無不叫苦連天。
“也是,整個大周誰人不知趙庸的名聲,但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情,若不上報,也是壞了規矩的。”于掌柜看了看蕭景田,又道,“你該不會是救出你家二哥以后,就不管此事了吧?”
“如今我只是一介布衣,你覺得我還能管多少?”蕭景田平靜道,“不在其位不謀其政,若是再參與政事,豈不是背了我的初衷?”
“好好好,我說不過你,不管就不管,我這就派人去齊州找遲掌柜,你盡管放心就是。”于掌柜一扭頭,見孟氏和麥穗正盈盈走過來,擠眉弄眼道,“如今你媳婦是愈加好看了,你該不會是沉迷在溫柔鄉里不肯出來了吧?”
蕭景田臉一黑,扭頭就走。
于掌柜頓感無語,他說錯話了嗎?
第63章 泛舟海上
“景田。”孟氏拽著麥穗喊住他。
“娘,你們怎么到這里來了?”蕭景田目送于掌柜下了岸堤,才轉過頭來不解地看著孟氏和麥穗,最后目光落在麥穗身上。
麥穗只是訕訕地笑。
她是被婆婆大人硬拽來的,重要的是她不知道此事該怎么說……
“景田,娘去找了狐大仙,給你二哥算了一卦,那狐大仙說了,這次還是魚精打的災。”孟氏嘆了一聲,撩起胳膊上挎著的竹籃,露出幾個熱騰騰的白面小面魚,鄭重道,“狐大仙說了,這次的事情比上次兇險,你跟你媳婦得用船載著這九個小面魚在海上繞九圈,等到天黑的時候,再把這九個小面魚供在淺灣那邊的大石頭上就行。”
“娘,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蕭景田不耐煩道,“我二哥的事情,不用您操心,我自有打算,您還是回家去吧!”
他在沙場馳聘多年,壓根就不信這些鬼神之說。
再說了,就村東頭那個所謂的狐大仙的這些騙人的小把戲還能糊弄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