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川之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當時說到“太重感情”這四個字,吳歸舟甚至還笑了一下。吳越吟見過那個笑容,往后很長時間都不想再看任何以愛情為主題的電影電視。也正是那個笑讓她明白,吳歸舟心里已經把分手,和繼續愛常錚,看成了兩個獨立事件。
分手是為了護著他,然后愛戀,從此成了吳歸舟一個人的心事。
“休學也好,轉學也罷,其實都可以辦,只是都浪費時間。我勸他別折騰,盡快考出去是最直接的解決辦法。后來他也聽了我的,就在那個學校咬牙撐著,直到高考。”
話到這里,屋里漸漸就靜了下來。吳越吟的語速并不快,也不連貫,總是說一段就自己沉默良久。窗外的日頭漸漸西斜,光打在她身側的柚木地板上,一切宛若一幅悲傷的油畫。
——畢竟是弟弟的私事,有些細節她還是只能埋在心底。那天她匆匆趕到醫院,跟吳歸舟幾乎一夜傾談,到天色將明時,無意間望了一眼外面,才發現常錚還在那兒,半步都沒有挪過。
臨睡前,她忍不住提醒吳歸舟:“他還沒走。”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吳歸舟卻回得很快。
“總會走的。他早晚會明白,這樣對大家都好。”
……
桌上的茶兩人都沒動多少,硬是從熱的放成涼的,這時候再去喝一口,簡直苦得人心神一凜。吳越吟走神了太久,最后還是陶然打破了這悠長的寧寂。
“……然后呢,還有然后嗎。”
“哪有什么然后。后來歸舟考得很不好,沒比一本線高多少,他自己非常難過。但家里的親戚朋友還是陸續來道喜,還有開玩笑說,讀了一本至少算個進士出身的。爸媽看上去也松了口氣,我實在不好出頭提什么復讀不復讀的事情,歸舟自己也沒說,后來就填了一個我們省會的學校,能讀就去讀了。”
陶然忍不住嘆了口氣,思慮再三,還是接著問了:“那后來本科讀完,怎么沒考研?這么好的底子,實在太可惜了。”
吳越吟給他的回答,語氣淡得如一道水痕:“后來他畢業那一年,我媽查出了腎病。我當時也就工作兩三年,我爸的生意在經濟危機那年就全完了,家里確實需要他那份收入,他就直接工作了。我爸過世前幾年都酗酒,有時候我媽身體不舒服,只能一個人去醫院,他爛醉在家里,叫都叫不起來。歸舟本來想去外面工作,想想還是就近在省會找了一個,萬一家里有個什么事情,至少一個多小時就能趕回去。那時候把我媽交給我爸,我們已經沒法放心了。”
重錘一個連著一個,陶然都有些受不了了。可事情已經談到這個份上,他也已經沒有退路:“令尊……過世了?”
“早就走了。酗酒,飲食口味又重,太油太辣,發現的時候已經是晚期了,胰腺癌。這個病一般都快,錢都沒來得及花多少,前后也就幾個月時間。他不在了,我媽的身體就更不行,后來為了照顧她日常起居,歸舟就回鎮上做水電站的工程師了。哦對了,當時常錚還借過一筆錢給我們,后來只用了很少的一部分,醫生就已經建議別再折騰了。他昨天電話里提的,就是當初我還錢給他的時候,說我們家欠他一個人情。既然他和歸舟再也不可能了,那將來就由我來還。”
這番話像是一塊吸足了冰水的海綿,死死捂住了陶然的呼吸。
其實這個故事中間還缺了一段,吳歸舟大概是存心瞞著家人,所以吳越吟不知道,陶然卻知道得很清楚。
從常錚大學畢業到吳父重病過世的這段時間里,有一陣他們其實在北方共同生活過。至少韋方澄認識常錚的時候,他跟吳歸舟還一起養著一只叫粥粥的狗。
所以那一箱糖蒜,是為了讓家人拿到他“在省會工作”特意帶回來的特產。然后兩人之間一定又發生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導致吳歸舟寧可讓姐姐代為還錢,也不肯再跟常錚有任何牽連。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世事傾軋若此,一室寂然,他什么都不想說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插刀藝術家風間對本節敘事結構及細節設置的建議和幫助
第49章 微光
去吳越吟家這段路,常錚是親自開車送陶然去的。
車到樓下,陶然拉開車門的時候,他說了句“我回我自己那兒去找點東西”。也許陶然聽完這個故事,未必想立刻再看見他,那他寧可主動退一步,把時間空間和選擇權都留給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