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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戀的荒淫大約時常都在三到六個月,事情到了常老板和陶經理這兒,由于工作的關系,最后成了濃度被稀釋,反應時間被拉長的狀態。
他們這一類咨詢公司的工作流程一般都是,合伙人維護客戶關系,項目進入投標階段開始與項目經理合作,正式啟動后,經理再去引入顧問開始實際工作。理論上當陶然開始在一個項目上工作,常錚就應該抽身把精力放到別的事情上,只要大概把控一下交付到執行階段的項目別出問題就夠了。
只要陶然還在給常錚干活,兩人碰不上面就是常態,只好周末盡量湊時間在一起。
周六下午,陶然緊趕慢趕結束了手上的工作,抱著好歹跟常錚一起過個周日的美好愿望,匆匆飛了回來。他剛拖著箱子攔到一輛車,人還沒在后座上坐穩,常錚的電話就追來了。
“你怎么還沒回來啊……凱撒想你了。”
音調拖得老長,還是那樣又深又沉的聲線,卻莫名洋溢著一絲空虛寂寞冷的味道,陶然一聽就笑了:“他想我了?你讓他叫一聲給我聽聽?”
那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過了幾秒,常錚挫敗地說:“……找不到他,不知道去哪兒了。那就是我想你了,行不行?”
陶然往車窗那邊挪了一下,怕自己滿臉按捺不住的笑容嚇著無辜的司機大哥:“嗯,讓你久等了。我上車了,還有一個小時吧,你等我吃晚飯。”
電話沒打多久就掛了,陶然聽出了直言想念自己之后,常錚話里話外那一點微妙的不好意思,也就不再逗他。能給的、該給的對方的都不吝嗇,哪怕自己并不習慣,能有這份情意在家等著自己,幾千公里的里程就沒白飛。
旅途實在勞累,車又開得走走停停,司機大哥一聲接一聲地嘆著氣,陶然提不起精神來陪他聊什么路段都堵車的老話題,又不好跟陌生人直說“我這會兒不想說話”,于是轉頭望著外面,避免眼神交流。
高架從城市腹地穿過,正是薄暮時分,燈火漸次點亮,造型各異的寫字樓像一群被切斷能源的機甲,停滯的姿態是對天際冰冷的凝望。當光線托起萬千樓宇的線條,如母貝張開血肉托起珍珠,他看著這一切,心頭居然有了一抹溫度。
好似世事尚未發生,命運尚未開啟,自己還是個心境柔軟的少年,胸懷即將見到心上人的悸動,正穿過鋼筋水泥的叢林,朝著心之所向,披荊斬棘而去。
常錚,常錚,這名字就是他的蜜糖。兩個字依次滾過舌尖,
他這樣想著,吳越吟打來的電話一接起來,很自然就是溫和含笑的聲音。
那頭立刻愣了一下:“怎么這么喜氣洋洋的,你最近遇上什么好事了?”
“咳,沒有。你這個時候找我……是不是又要出差?遜言小朋友想到我這兒來住幾天?”
“我們家何先生最近借調了,半個月左右才能回來一兩天。我月底要在瑞士開會,最好是提前一周過去辦公,在總部老板們面前混個臉熟總是好事,那遜言……”
“你出差時間定了沒有?”終于到了,陶然用手機付了車費,單手把箱子拎出來,繼續跟她交談:“我周一一早出差,周三回來,然后一直到再下周的周二目前都沒安排。你要是定好了這兩天馬上出發,我這次就幫不上忙了。”
“行吧,我再看看怎么排時間。”
站在樓下陽臺,恰能看見自己家那一戶客廳里亮著的光。陶然停下腳步,沉默了幾秒鐘,忽然把話題拽了回去:“剛才你問我遇到了什么好事……對,最近確實有。”
吳越吟本來都準備寒暄幾句就收線了,一聽反而來了興趣:“哦?你升職加薪了?還是又戀愛了。”
眼前就是再熟悉不過的燈光,陶然心里再找不到一絲猶疑:“對,我跟現在公司里的一個同事在一起了。他叫常錚,我覺得你應該認識。”
電話那頭,立刻陷入了他意料之中的一片死寂。
再然后,吳越吟直接把電話摁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