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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一旁等著收停車費的大爺走過來敲車窗了,陶然才反應過來,自己莫名其妙地踩了一腳剎車,還半天沒動。
“你等我一下,我在停車。”
周喆的嗓音聽上去柔軟得不可思議:“好,不著急,你慢慢來。”
陶然心里猝不及防地陷下去一塊,對甜蜜和痛苦最初的記憶翻涌而來,遮天蔽日。以前的周喆總在愛和不敢愛之間徘徊不定,陶然曾在凌晨接過好幾個類似的電話,每次他都是這樣的聲線,總讓陶然覺得他是剛哭過。
這失控的感覺超出了他的處理能力,以至于拿著手機走出了五十米,他才找到一個恰當的態度繼續說下去。
“好了,你說吧。”
“昨天是我過分了,對不起。我只想再問你一句話,我們……還是朋友嗎?”
沉默。惆悵的,繾綣的,兩處茫茫皆不見的沉默。
周喆用如影隨形的呼吸聲維系著這個沒頭沒腦的對話,直到陶然輕聲回答他:“是。”
“我會在這里定居,我可以繼續跟你有來往嗎?”
“可以。”
“那好,不打擾你跟朋友見面了,再見。”
“再見。”
陶然停下腳步,面無表情地看了一會兒已經黑掉的手機屏幕,然后主動撥了電話出去,跟吳越吟報備,他車停得比較遠,會盡快趕到。
鐘老師是快六十的人了,陶然是他早年啟蒙的最后一個業余學生,這幾年聽說他又愿意做啟蒙老師了,陶然還感慨過一回返璞歸真。專業和業余學生的水平何止天壤之別,與其說教學,不如說啟蒙是一種普及音樂的慈善事業。
吳越吟背對門口坐著,陶然走進咖啡館,首先對上了鐘老師的視線,習慣性地微微鞠了一躬:“老師好。”
吳越吟回頭正撞見他的恭敬,心里對這個風度卓然的鋼琴老師更是尊敬,不由笑道:“我們陶經理多清高的人……鐘老師,你可教了個好學生。”
“好什么,資質尚可,其心可嘉吧。”
陶然只好訕笑:“您也給我留點面子。”
鐘老師的目光還是那么銳利,在他手指上劃過一遍,這才露出一點笑意:“不錯,還在彈琴。”
“像我這樣平庸的業余學生,到現在還在彈琴,是不是很少見?”
“行了,哪有你這樣自夸的。雖然少見,但我也認識幾個。就這幾個里,還有彈得比你好的。”
陶然作勢一拱手:“學生慚愧,只好舉薦小朋友給老師賠罪了。”
鐘老師十分光風霽月地叫他不用客氣,然后直接問他:“陶然,你還沒有跟我說過,為什么堅持要我帶這位吳女士家的孩子?要說耐心,我可沒多少自信。如果你們想先試一試孩子的能力,我也可以先介紹我的學生來教。”
“我見過這孩子,確實是有些天分。”陶然正色道:“現在還沒到上學的年紀,無師自通學會了吹口哨,不少流行歌的旋律都能自己順下來。而且也能靜得下心,家里買了個小電子琴,我看他一個人坐著能擺弄兩個多小時,飯點到了都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