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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諧，付景楊話少，場面也沒落入尷尬，仿佛一切都是再自然不過的樣子，周頌一直提著的心也終于放下來，和媽媽家長里短地邊吃邊聊了幾句。

之間周母了解到周頌其實(shí)是相當(dāng)于白住在付景楊家，再次提出要周頌回家或是自己再另找房子，免得給人家添麻煩，周頌是不愿意的，他喜歡住在這里，卻又擔(dān)心著付景楊的真實(shí)想法，便不敢吭聲，低著頭默默地扒飯不開口。

一筷青菜夾到碗里，周頌茫然地抬頭，付景楊說：“別光扒飯。”只簡單四個字，周頌心情卻一下子變得不同起來，好像自己，還是被重視的吧。付景楊放下筷子，看著周母，淡然地說：“周頌沒添什么麻煩，他住在這里我沒有任何意見，住多久也沒有意見，而且，我很歡迎，所以，請伯母不用擔(dān)心。”

周頌有些詫異，付景楊應(yīng)該是不善于或者說沒興趣撒謊的，所以他的話，可以把是謊言的可能排除，那么，他不是被嫌棄的吃白飯的了？心情雀躍起來，還有種奇怪的有恃無恐的感覺，周頌終于扯開了大大的笑容：“房主都說了，所以媽你就別管了。”

周母仍是猶豫，付景楊便又說：“伯母不嫌棄我這里的話。”

“小付這話說的。”周母說，“只是又要你操心了。”

“沒關(guān)系。”付景楊說，“真的沒關(guān)系。”

周母最后還是猶猶豫豫地同意了，然后整個下午都在囑托周頌一定要聽話要懂事，要多做家務(wù)，少找麻煩，像是叮囑要到親戚家的小孩子一樣，周頌生怕她再反悔，唯唯諾諾地答應(yīng)著，小雞啄米似地點(diǎn)頭。

晚上付景楊回來周母已經(jīng)離開了，周頌迎過來，笑得一臉討好：“付景楊。”

“說。”付景楊看都沒看周頌地回答。

“不好意思啊，我一定下不為例。”周頌湊過來道歉，“不會再發(fā)生了，我保證，你說了不會趕我走，別反悔。”

付景楊無奈地看他一眼：“我說過的話自然都記得。”

“那就好那就好。”周頌笑，又小聲補(bǔ)充，“我餓了。”

“我去做飯。”付景楊說，朝廚房走去。有些真相，或許不講出來才是最好的，這樣的想法確是自私的，然而卻似乎使人變得稍微心安理得起來，那些愧疚，罪惡，似乎也可以漸漸遠(yuǎn)離。付景楊內(nèi)心是掙扎的，他對不起周頌，某些程度上他毀了周頌的人生，雖然周頌現(xiàn)在一切看起來還好，但曾經(jīng)吃過的苦，是他永遠(yuǎn)也無法想象也無法體會的。

晚飯過后付景楊在書房整理一些亂七八糟的資料，周頌則窩在自己的房間里上網(wǎng)，兩人互不打擾，一直到很晚周頌去洗漱，書房里仍舊亮著燈，半掩的門縫里透出一道整齊的光，周頌在門口站了一小會兒，還是沒有推門進(jìn)去，想了想還是自去洗漱了。

站在鏡子前周頌一邊輕輕哼著不成調(diào)的曲子一邊歡樂地往牙刷上擠牙膏，刷到一半正滿嘴泡沫之時視線里突然一片漆黑，他茫然地含著滿嘴牙膏沫愣了一會兒，顫抖著伸出左手，什么也看不到，他“啊”地大叫起來，右手的牙刷也“哐當(dāng)”掉進(jìn)了洗手池。

付景楊舉著手機(jī)沖進(jìn)來，屏幕的光映在周頌身上，周頌蹲在地上把自己抱成一團(tuán)，影子在手機(jī)的光線下小小一團(tuán)，像只可憐的小動物一樣，付景楊輕輕喚了一聲：“周頌？”

周頌許久才抬起頭來，半張著嘴，嘴邊未擦掉的牙膏沫，付景楊清晰看見他臉上大片淚痕，眼神空洞茫然，神態(tài)凄慘可憐，明顯還沒有回過神的樣子，他心臟瞬間揪起來，在周頌身邊蹲下來，一手輕輕撫他后背，輕聲安撫：“周頌是我，沒事了沒事了，別害怕。”

許久，周頌終于平復(fù)下來，肩膀也不再顫抖，付景楊移開手：“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