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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說不用了,接著手機又響了,好像是科邁羅的車主在催他,路希聽到他說馬上出去,然后他就接著電話走了。
路希的腿果然斷了,傷還不止這一處,他的后背和手肘有不同程度的擦傷,脖子上盤著一圈青紫色的淤痕,路希猜測這淤傷大概就是自己‘借尸還魂’的契機了。
被一臉嫌惡的值班護士用輪椅推著往臨時病房走的時候,路希向對方詢問了日期,他是在頭七當天失去意識的,而今天已經是他的末七了,至于中間消失的時間去了哪里恐怕只有天知道。
醫院的收費堪比打劫,路希不敢久留,隔天上午就坐著護士代買的輪椅滾出了醫院,好心人留下的錢被白衣天使收走了一大半,路希捂著剩下的兩百多塊,心里止不住的嘆氣,姑母不會相信這個邋遢狼狽疑似乞丐的少年是已經死了的他的,連親人都不相信的事,朋友同事就更不可能信了。
舉目無親、身無長物、求助無門、拖著一條傷腿、還被昨晚的雨澆發燒了,路希懷疑老天讓他還魂并不是突發善心,而是想看他再死一次。
路希駕駛著活了兩輩子才混上的第一輛車慢吞吞的前行,雨后的陽光金燦燦的,但因為已經入秋了,所以不是那么溫暖。
路希在一家小藥店里買了些退燒藥和止痛藥,干咽了下去,不知多久沒有進食過的腸胃和打了石膏的腿都在叫痛,沒有退熱的頭似乎有千斤重。
對于現在的路希來說,死遠比活著容易,可他是死過一次的人,親身經歷過死后的悲傷無奈,所以他不想放棄這不知是幸還是不幸的新生,他要活下去,就算很艱難,希望很渺茫,他也要努力爭取。
路希再次遇到那個在他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幫了他的陌生人時,秋天已經快走到終點了,K城的深秋已經沾染了冬季的味道。
路希穿著件看不出本色的舊外套坐在路邊,身后躺著一雙拐杖,面前擺著一個臟兮兮的帽子,帽子里有幾個硬幣和兩張五元的紙鈔,頭發又長了一些的路希微垂著眸子,雙手握著一只口琴,跳躍的音符連成了一首輕緩的曲子,僅比入門級略高一點的演奏技巧和他這個人一樣不起眼。
曲子結束時,一雙干凈的軍靴踏進了路希的視野,頭頂上有個有些不確定的聲音道:“小家伙?”
靴子和嗓音有些似曾相識,路希循聲抬眸,透過長的沒型的劉海打量那人。
男人沒什么表情的說:“看著像你,還真是。”
“您好。”長發后的眼睛彎成了淺淺的月牙形,隨著脖頸上瘀傷的恢復而不再嘶啞的嗓音更顯青澀,重生之后的路希是個青年心智的少年。
男人的視線掃過他身后的拐杖:“腿還沒好?”
“快了。”路希捏了捏自己的傷腿,拆去石膏的腿細的可憐,因為沒有好的調養環境所以恢復的很慢,即使再怎么小心注意,時不時的疼痛還是會找上他。
男人生了副好看但嚴肅的面孔,看上去不像樂善好施之人,可他把一張百元的紙鈔放在了路希面前的帽子里,并且聽路希吹了一只完整的曲子,路希覺的男人是一個面冷心熱的人,是一個真正的好人。
曲終人散,這本該是一次稱不上美好但也不會讓雙方不快的偶遇,可男人還沒走遠就沖出個乞丐來。
那是個衣衫襤褸的中年男人,雖然枯瘦矮小,但十分靈活,他忽然沖到路希面前,敏捷的撈起了地上的帽子,路希下意識的捉住了那人的褲腿,根本未及細想,對方瞪著眼睛蹬開了他的手,還在他那條不能蜷放的傷腿上猛踢了一腳,傷勢未愈的腿骨根本經不住這樣的對待,路希悶哼一聲,抱住了一瞬間就痛入骨髓的左腿。
中年乞丐啐了一口,再度拔腿要走,可報應來的太快,他上一秒踢了路希,下一秒就被人踹中了肚子,對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