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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莨垂在腿上的手握的生緊，芮彥沒敢抬頭，小聲說了句：“我再去買新的。”說完就轉(zhuǎn)身走了，也沒做電梯，直接進(jìn)了樓梯間。

芮彥一路狂奔跑出了醫(yī)院，然后大口呼吸著，眼淚順眼臉頰不停地滑落，心里卻平靜的好像古井一般。

其實她早就想到了，有一天，小卓叔叔也是會離開的。

只是早晚而已。

芮彥回到病房時，已經(jīng)是一個小時以后，看起來若無其事。

俞希已經(jīng)走了，趙卿儒也不在，病房內(nèi)只有卓莨和芮彥兩個人沉默的吃著飯。

很久以后，卓莨才開口：“趙卿儒說我明天起就可以不用待在醫(yī)院里了。”

“嗯。”芮彥用勺子撥弄著碗里的粥，“...定好什么時間走了嗎？”

“趙卿儒說他訂機(jī)票，最快的機(jī)票可能是后天的吧。”卓莨放下筷子，也把她手里的勺子拿了出來，既然都吃不下，就不要再勉強(qiáng)自己了。

“挺好的。”芮彥抬頭對他笑笑，“趙醫(yī)生這么厲害，他爺爺肯定也很厲害，一定能把你治好的。”

“是。”卓莨也盡力勾起唇角，“人總要有希望的不是嗎？”

‘院里的那些老大夫都說根本就治不好，只是趙醫(yī)生一直在執(zhí)著而已...’

那些護(hù)士說的還言猶在耳，只是，這次他的心境不一樣，不管治不治得好，他都要試一試。

其實，離開也好，與芮彥離得遠(yuǎn)一些，試著都平靜一下，有時候，他甚至有些沖動，無論自己是何種樣子，都要不管不顧的將她留在自己的身邊。

他對芮彥的感覺自然是不同的，只是，他不知道這種感覺是男女之情，還是因為在他最無助最彷徨時她闖入了他的世界，將他拉出了深淵。

而她呢，對他是什么感情？是不是盲目崇拜，只是因為那一年他把她從另一個黑暗的邊緣救贖出來？

他們需要時間，需要空間，更需要距離。

只是無論是何種感情，都要有一個必須的條件，他的雙腿是完好的。

如果沒有這個條件，他只會選擇在遠(yuǎn)方默默地祝福她。

第二天是平安夜，趙卿儒送卓莨和芮彥回去時，街上很熱鬧，到處都是洋溢著青春笑容的小情侶。

芮彥猶豫了一會兒，從包里拿出那個自己做的鑰匙鏈。

“卓莨...”

這是卓莨第一次聽芮彥叫他的名字，心里不由抖了一下，下一刻，他抬手敲在她的額頭上：“沒大沒小，叫小卓叔叔。”

芮彥隱忍下一直在眼眶縈繞的眼淚，笑了笑，將鑰匙鏈遞給他：“叔，送你的圣誕節(jié)禮物。”

趙卿儒從后視鏡看了兩人一眼，在心里嘆了口氣。

卓莨看到那個穿著軍裝的解放軍叔叔時，眸子急劇的縮了一下，喉頭動了動，堪堪說道：“謝謝，可是我沒有給你準(zhǔn)備禮物，你知道老男人從來不過這種洋節(jié)日的。”

“先欠著吧，以后再補(bǔ)。”芮彥偏頭看向窗外，一滴眼淚掉落在手背上，帶著灼傷人的熱度。

回到家后，芮彥給卓莨收拾東西，此時才發(fā)現(xiàn)卓莨來了這里四個月，除了她為他添置的些衣物洗漱用品外，好像根本沒有什么私人物品。

是不是注定了他只是一個過客？

“你別忙了。”卓莨從外面進(jìn)來，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很輕松，“你過來，我囑咐你幾句。”

芮彥走過來，一如既往的半跪在他身邊。

“芮彥，你還未踏入社會，心地善良，以后遇到事情一定要多長個心眼。”

“尤其是像譚哲這種事情，千萬不要不當(dāng)做一回事兒，尤其是你做的這一行，以后要在娛樂圈里混的，這圈子里水太深了，千萬別讓自己吃虧。”

“若是有什么拿不準(zhǔn)的，就去找俞希，讓他給你出主意。”

“為什么要找俞希，不能找你嗎？”芮彥咬咬唇，抬頭看他，“難不成你走了以后，咱們就老死不相往來了，連打個電話，發(fā)個短信都不可以？”

芮彥的眼睛紅腫不堪，明顯是哭過的，更有甚者可能是從昨天晚上就一直在哭。

卓莨此時此刻特別想把她抱在懷里狠狠的安慰，但是他不能。

卓莨強(qiáng)迫自己別開眼睛，若無其事的笑著拍拍她的頭：“當(dāng)然可以給我打電話，發(fā)短信，我可不是那種忘恩負(fù)義的人。”

芮彥豈會看不出他的躲閃，站起身，說道：“我去買點(diǎn)兒菜，給你做飯。”

芮彥實在是忍不住了，飛快的離開家，眼淚就開始往下落，還好，還好，還有一晚的時間。

芮彥去超市買了卓莨愛吃的菜便飛快的往家跑，不過一晚的時間了，她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費(fèi)。

可是當(dāng)芮彥推開家門時，客廳里的趙卿儒不見了，臥室內(nèi)的卓莨也不見了。

芮彥似乎是聽到了自己心臟墜落在地的巨大聲響。

“小卓叔叔...”芮彥將幾個房間找了個遍，可是再也沒有那人的身影了。

只在書桌上找到的一張煙殼，上面寫著：芮彥，我走了。

冰冷的五個字，抽干了這個屋內(nèi)所有的溫度。

芮彥瘋了一般的跑出去，哪里還有趙卿儒的車子，哪里還有卓莨的身影。

芮彥無力的蹲在那里，抱著雙膝痛哭出聲，你說過的，如果有一天你會離開，一定會當(dāng)面與我道別的。

可是你食言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