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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離主臥近,一抬頭就能看得到,雖然關著門,但是總歸離得近些,她心里要安穩一些。
她沒忘記,在幾個小時以前,他握著一把匕首正打算割腕。
芮彥想到這些,從背包里找出了那把匕首。
匕首在燈光下散發著冷冽的光芒,黑色的刀柄處因為長年累月的摩挲看起來有些斑駁。
應該很喜歡這把匕首吧,所以才會時時放在手里把玩。
可就是這把匕首剛才橫在了他的手腕上。
芮彥關了燈,躺在沙發上,頭沖著主臥的方向,明明很累,累的哈欠一個接一個,眼睛酸澀的都流眼淚了,可是閉上眼睛大腦卻沒有停止運轉的意思,清明的很。
一個人若是有了輕生的想法,絕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打消的。
從云端墜落的滋味一定不好受,更何況是曾經那么心高氣傲的人。
芮彥的手無意識的摸在鎖骨處輕輕按壓著,一個不想活了的人會想些什么?
一次死不成,會有第二次嗎?
會。
這個答案芮彥很確定。
*
卓莨躺在床上也沒有睡著,窗簾沒有拉嚴實,能夠看得見路邊的一盞路燈,很暗的光芒,灰突突的。
被紗布包裹的手腕上傳來輕微的疼意,提醒著他,就在幾個小時以前他把那把最喜歡的匕首橫在了手腕上。
那把匕首其實沾染了很多血。
他從來沒想過它最后一次沾染的會是自己的血。
真的想割下去嗎?
時隔幾個小時后,他竟然有些記不清當時他的心情了。
是壓抑太久了,想要試試死亡之前是種什么感覺嗎?
如果真的面對了死亡,他會選擇這樣毫無生氣的活著還是一刀下去讓世界歸于沉寂?
他想看看到了那一刻他會如何選擇,只是還未等他體驗一下死亡前的恐懼,芮彥就來了。
像是一盆冷水從頭到腳把他澆了個透心涼,真的要以這種方式結束嗎?
要是讓陸瀲知道了,怕是要嘲笑他個幾天幾夜吧。
如果指導員知道了,一定會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懦夫!”
他確實是想過死。
因為他不知道該怎么活著。
尤其是用這樣一副廢物的模樣活著。
卓莨摸了摸自己近乎沒有知覺的腿,起先,他也充滿豪情壯志的希望通過復健恢復雙腿,可是大半年下來,他終于還是絕望了,這雙腿沒有任何的進步,絲毫沒有。
他唯一感恩的便是雙腿還有些微的知覺,能夠讓他撐著拐杖上個廁所,如果真的要躺在床上任人擺布,也許他早就不會糾結什么懦夫不懦夫了。
芮彥躺在沙發上翻來覆去大半天,終究是沒忍住,悄悄走到主臥門前,耳朵貼在門上聽著里面的聲響,然后回憶了一下,臥室里應該沒有利器,就連指甲刀都被她拿出來了,沒有動靜應該就是好的動靜。
芮彥靠著墻坐下,雙腿曲起,整個人蜷縮了起來。
靠在這里,能緩解她心里的緊張。
芮彥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睡著的,醒過來時天已經亮了,陽光透過客廳內的窗子落在她的睫毛上,留下一小片的陰影。
還沒睜開眼,芮彥就覺得渾身酸痛,脖子也疼,胳膊也疼,腰也疼,哪哪兒都難受。
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黑色的影子,芮彥嚇得整個身體往后一縮,腦袋磕在了墻上,發出很大的響聲。
輪椅往后退了退,卓莨看著她:“怎么睡在這兒?”
“啊?”芮彥摸著腦袋站起來,因為腿麻了,還打了個趔趄,好不容易站穩了,舌頭又開始打結,“…可,可能夢游吧…”
“哦。”卓莨點點頭,輪椅轉了個方向,邊走邊道,“你這夢游的姿勢挺新鮮。”
“…還行吧。”芮彥紅著臉往洗手間走去,然后把門關了上。
卓莨看到放在沙發上的被子枕頭,又看了一眼洗手間的方向,輪椅滑到沙發邊把被子疊起來放到了客房內。
客房里的床是張一米五的床,剩下的大部分空間放了一個書櫥,一張大的辦公桌,還在角落里塞了一組小的懶人沙發。
還有一面墻的落地玻璃窗,窗外是小小的院落。
玻璃窗旁邊是與小院相通的門。
因為長時間沒人打理,院子里長了些雜草,很小的一個院子,竟然因為這幾株草讓人生了些荒涼感。
芮彥從洗手間里出來,沒見到卓莨,最后在小院里找到了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