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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托朋友帶過來的,李先生喜歡,回頭給您帶上一包。”童南宇都是年過半百的人了,盡管對李再安的身份很是忌憚,也不可能當面表現出來,那純粹是跟自己過不去。
“謝謝,”李再安笑笑,說道,“記得上一次喝三萬昌的茶還是在七八年之前了,也不是碧螺春,而是萬昌綠,現在再聞到茶香,感覺很親切。”
“那是,那是,故土情懷嘛,人所難免。”童南宇陪笑道。
李再安抿了一口茶,扭頭看看他,搖頭笑道:“童老先生不用擔心,我不會給你惹麻煩的,顥藝是我的朋友,既然是幫朋友做事,當然就不會留下后患。你只需要告訴借你錢的叫什幺就行了,剩下的事情我來處理。”
“這個……李先生,你看,做生意嘛,講究的就是以和為貴,”童南宇搓動著雙手,小心翼翼的說道,“米高斯?德科寧先生這次的事情雖然做得有些過分,但他也是個有身份的人,我想如果好好談談,應該能夠妥善解決的。這樣,我可以在本金加利息的基礎上,再多支付他兩萬美元,您看他能不能接受?”
李再安盯著老頭看了一會兒,笑了笑,沒說什幺。
老頭有點小狡猾,他實際上已經把借貸者的名字說出來了,至于后面說的什幺本金加利息再加兩萬美元,那并不是給米高斯的條件,而是開給他李再安的價碼,說白了,就是老頭希望這件事能穩妥解決掉,只要能這樣,他寧可多花上些錢。
這或許就是中國人骨子里存在的一種天性,在家什幺都好說,一旦出了門就變得懦弱,膽小怕事,唯恐惹上麻煩,一旦被麻煩找上門,首先想到的就是怎幺妥協退讓,寧可自己打落牙肚里吞,也不敢挺直腰桿子據理力爭。
這種涉及民族性的東西不是李再安能改變的了的,他只能做他自己能做的,實際上童南宇誤解了一個問題,他現在遭遇的困難并不是他一個人的事,而是借貸者侵害到了莫里奧組織的利益,他們踩過界了,如果童南宇懂得這個城市的游戲規則,他先前就應該向莫里奧組織求助,畢竟他交著保護費呢。
見李再安笑而不語,童南宇只當他答應了自己的提議,老頭顫巍巍的轉過身,走到里間,將整個保險柜都打掃一空,總算是整理出他承諾的那一份錢來。
等他從里間抱著錢出來的時候,服裝行外的便道上恰好泊過來兩輛乳白色的面包車。
第一眼看到這兩輛面包車,童南宇就變了臉色,就在前兩天,也是這兩輛面包車停在服裝行的外面,車上下來的四五個精壯白人將他的服裝行砸了個落花流水。眼下,這些人又來了,童南宇倒不是怕自己的生意被砸,而是擔心一會會出人命。
坐在桌前喝茶的李再安注意到了老頭臉上表情的變化,他順著對方的視線朝外看了一眼,恰好看到幾個人從面包車上跳下來,領頭的一個家伙穿著雜色的花格子半袖襯衣,白色棉布的及膝短褲,臉上帶著一副墨鏡,看年紀應該有三十出頭,白人。
李再安只看了一眼就轉回頭來,這人他不認識,應該不是圣保羅幾個販*毒組織內的人。
面前的茶盅已經空了,李再安也不勞動瑟瑟縮縮靠過來的童南宇,自己提過有些燙手的紫砂壺,給茶盅里斟滿水。
“童,你考慮的怎幺樣啦?”這工夫車上下來的人已經進了店,領頭的家伙站在門扉邊上問道。
童南宇布滿皺紋的臉早就煞白了,他勉強蹭到桌邊,把懷里抱著的現金堆在桌面上,也不敢回答對方的問題,只是拿眼去看一臉坦然的李再安。
借貸三萬,五分息,也就是月利率百分之五,實際上歸還本金加利息沒多少錢,就是三萬一千五,不過這個五分息是復利,也就是說利息是按日算的,每過一天,頭一天的利息都要加到本金里,這樣持續向上滾,也就是所謂的利*滾利。不過童南宇借貸的時間不長,只有一個月,即便是滾利也滾不到哪去。他拿了五萬還貸的錢出來,不管怎幺算也足夠了。
“史皮,開支票。”李再安瞅都沒瞅那些錢,頭也不抬的說了一句。
史皮一聽他這話就明白是什幺意思了,當下從身上掏出支票本,簽了一張17萬的支票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