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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璟抖了抖身子,冷汗直冒,“元總?”
說到底也是他的失職,那天居然跟裴偃喝高了,如果他沒有喝得失控,興許這種事情就不會發(fā)生了,這是他從業(yè)生涯中,唯一的一次失誤,卻也是最大的一次失誤,實在教人懊惱又悔恨。
好在元麗澤并沒有興師問罪的意思,聲音倒是又降低了八度,“這件事你怎么看?”
蕭璟瞄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斟酌著字里行間的用詞,“看樣子不是魏嫣一人所為,應(yīng)該是團伙作案。”
“繼續(xù)說下去。”
“我覺得跟被封殺的狗仔有關(guān)。”
蕭璟說出自己的看法。
元麗澤不置可否,低頭看了看照片,又看了一眼照片背后,留下的一行手機號碼,思忖了半晌,蕭璟見他陷入沉思,也不敢吭聲,又過了一會兒,蕭璟問:“元總,要打電話嗎?”
“你覺得呢?”
他不答反問。
蕭璟想了想,照實說:“我的意見是,靜觀其變。這種事情,誰主動誰就喪失了主動權(quán),我們不妨耐心等待,教幕后黑手自動現(xiàn)身。拍了照片隱忍不發(fā),在目前這個環(huán)境下,不過就是為了敲詐一筆,如果我們主動聯(lián)系了他們,反而讓他們有恃無恐。”
他分析得不無道理,元麗澤瞥了他一眼,靜默不語。
蕭璟看他一臉糾結(jié)的模樣,知道他怕這些照片被季薇看到,他一時間也想不出太好的辦法,只好低聲問:“元總,薇薇那邊……”
看他璀璨的黑眸瞬間暗了下去,蕭璟頓時覺得自己有些殘忍,但是有些話不得不說,有些事情也不是逃避就能夠解決,思及此,他還是開口道:“您打算瞞著她還是?”
元麗澤往后仰躺在老板椅上,單手遮住眼睛,久久不開口。
蕭璟和溫蒂心照不宣地互看了一眼,也噤聲了。
不知過了多久,從電腦后傳來元麗澤略顯縹緲的聲音,“溫蒂。”
溫蒂忙回神,上前一步,“元總?”
“你陪娃娃去美國吧。”
溫蒂:“……”
“我會跟三姐打招呼,你陪娃娃去美國住一段時間。”
溫蒂猶豫了一下,遲疑地說:“元總,以目前的情況來看,薇薇她應(yīng)該不會去的。”
“她有了身孕,我不想讓她傷心。”從心底泛濫出的苦澀教他煩悶不已,他頓了頓,有些自嘲,聲音也顯得虛弱無力,“我不想讓她傷心的,可是到頭來總是在傷她的心——”
蕭璟和溫蒂心里也不爽快,不知道該怎樣勸慰他,也許根本就沒辦法勸慰他,只好默默地站在原地。
氣氛一時間陷入了無止境的尷尬與靜默中。
許久后,元麗澤從老板椅上起身,合上了手提電腦,自抽屜里拿出車鑰匙,然后就往門口走去。
蕭璟見他失魂落魄,怕他出事,趕緊跟在他身后,元麗澤腳上一滯,頭也沒回,啞著嗓子丟下一句:“不要跟著我,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蕭璟止住了腳步,望著他遠去的背影,久久地佇立在原地。
元麗澤在聯(lián)盟新城地下停車場停好車子,熄了火后,趴在方向盤上一動不動,被隨意丟在副駕駛上的手機歡快的跳躍著,手機鈴聲還是當年的錄音,女孩子巧笑倩兮如銀鈴般的嗓音,靈動又嫵媚。
以前這種聲音有多么悅耳,現(xiàn)下就有多么傷痛。
他分神地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一種無言的苦楚與悲戚又一次籠罩在心頭,就像是在胸口放置了一塊千斤巨石,壓得他幾乎無法喘息。
手機不間斷,不停歇地跳動著,在寂靜的車庫里,格外刺耳。
他怔怔地凝視著手機屏幕,直至一切再次陷入黑暗。
回到家里時,夜幕已經(jīng)降臨,他換好了家居拖鞋,將車鑰匙隨手丟在了鞋柜上。
室內(nèi)的暖氣很足,電飯煲亮著瑩瑩綠光,客廳中央鋪著奶白色的羊絨地毯,電視里正播放著一部經(jīng)典電影《怦然心動》,季薇手里握著手機半倚在地毯上,只有腦袋還靠著低矮的沙發(fā),睡得很沉。
元麗澤靜默了幾秒,躡手躡腳地靠近她,她應(yīng)該是剛洗過澡,及腰的長發(fā)半濕半干,泛著淡淡的奶香。
他湊近她,先是將她的手機從手心里拿了出來,放在茶幾上,自己歪身坐在地毯上,一手托著她的腦袋,將她小心翼翼地移至自己懷里。
她穿著他的黑色短t,領(lǐng)口微敞,露出一大片雪膚,他忍不住湊過去在那片雪膚上,淺淺地輕啜著。
有點癢癢的,酥酥麻麻的,她禁不住輕蹙了一下眉頭,緩緩地睜開了雙眼,整好對上了他黝黑憂郁的眸子。
說不出的憂傷與脆弱,隱隱帶些寒意和恐懼。
她只怔了一秒,就抬起雙手,固定住他的臉頰,以額抵在他的額間。
“娃娃。”
“我在。”
“去美國吧。”
想來想去,還是只能說出這句話。
季薇一點都不驚訝,不喜不悲,不徐不疾,幽幽地注視著他,“理由?”
“我有事情需要處理。”
輕輕淺淺的聲音,微微顫抖著。
她直勾勾地注視著他,他卻心痛地回避著她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