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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韻這一輪玩具跟奶糖公關真是收獲頗豐,孩子真是太給力了。雖然有一些諸如誰家雞丟了,懷疑是誰誰偷了;他媽跟他爸抱怨他奶奶把家里好東西都藏起來,給他姑家孩子吃,不給親孫子吃了;劉老實他家就要分家了,老大一家實在受不了老二、老三家那群懶鬼了;他奶奶說李二她娘是紅旗大隊最奸的潑婦之類的家長里短。
但也有有用的消息,比如于小東的消息就讓謝韻很感興趣,他是于會計二弟家的小兒子。于小東說他媽跟他爸特煩他大爺一家,當老大的不養老,不養不說還不給養老錢。過年了也不給老娘送點東西,他媽年前看見他大爺偷偷給馬歪嘴子三姑娘塞了條大草魚,回家還跟他爸嘀咕這兩人之間準沒好事。
大胖接話,他家就住馬歪嘴家隔壁,馬歪嘴子家三姑娘可懶了,在家什么活都不干,馬歪嘴子還特別寵她,活都讓她妹妹干。他奶奶還跟他爺爺念叨,有天大半夜家里狗叫,她出門去看,看見隔壁家三姑娘從他家這面的墻往自家院里跳。他爺爺還不相信,說他奶奶看錯了。
村民私下里也愛議論知青,小孩們也告訴不少謝韻知青點的事。比如,支書家的閨女老愛往知青點跑,好像跟一個戴眼鏡的男知青在處對象。那個叫林偉光的知青是個笑面虎,平時看起來和氣,有次小琴她媽還看見他在踹外面跑來的一條野狗,可狠了,狗最后被他踹得叫都叫不動了。那個叫王紅英的知青成天凈惹事,連知青都煩她,周淑英她家就在他們宿舍旁邊,成天看見王紅英在院子里跟人吵架,有幾回都動起手了,每回打架都是那個姓李的知青去勸,王紅英跟她最好。還有那個叫趙慧珍的知青,村里人都喜歡她,長的漂亮不說,會來事也沒瞧不起村里的人,跟誰都客客氣氣的。
謝韻跟小孩們八卦了幾天覺得可以了,再玩她也得成大紅臉了。把爬犁跟陀螺交給大胖保管,以后就給他們玩了。把孩子們高興壞了,大胖激動得小胖臉都紅了。孩子紛紛表示三丫姐是全紅旗大隊最好的姐姐。真是群可愛的小孩。
第21章 許良的交易
一天上午,謝韻正在雜物棚里整理東西。里面東西越來越多,謝韻想規整一下,騰出些空間出來。她正在收拾一堆損壞了的農具,突然感覺門口的光線被擋上了。黑子被顧錚牽上山了,來人什么時候進來的她并沒有發覺。謝韻沒有回頭,從地上的影子看是個男人。
來人并沒有說話,謝韻就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裝作沒發現,但暗中警惕起來。
“小丫頭,我們做個交易怎么樣?”來人開口。
“wtf!”謝韻心里爆了句粗。是許良!成天神神叨叨地,都快被他嚇出神經病了。
“許叔,你這樣嚇人是會嚇死人的?!敝x韻捂著心口說道!
“小丫頭,據我觀察你可不是這點膽子,你被嚇可不是一回兩回了吧?!痹S良恢復了平時吊兒郎當的口氣。
其實謝韻對許良的觀感很復雜,他就像是她上世跟在父親身邊見識到的那些最狡猾的業主、供應商們,跟他們打交道要時刻小心,真話假話都掩蓋在一張刻意營造的假面具下面,一不留神就會被抓住破綻,在談判中占得上風。如果讓謝韻選擇,她會選擇躲開他遠遠地,不想過多接觸,但是他們四個住草棚的人是一體的,做事、吃飯、睡覺都在一個屋檐下,又沒辦法把他單獨撇開。老吳又說他人品可靠,就試著放心跟他相處。
今天不知道他葫蘆里面賣的什么藥?“許叔,以我們倆目前的狀況我不認為我們有什么東西能拿來交易?”謝韻不接他的話茬。
“當然有了,別人不說,但我知道你這小丫頭可不簡單。否則,這三天兩頭的出幺蛾子,你哪能次次都輕松地避開?別著急搖頭。你別告訴我說是村里人幫你。他們也就是顧念當年你爺爺的一點子恩情,沒把你往死里欺負就已經不錯了?!痹S良不愧是老狐貍。
“小丫頭,你最近這段時間不算小的改變是因為什么?你那個傳說中的叔叔到底有沒有那么慷慨,好東西不要錢一樣的往你手里送。這些我都不關心,那是你的事情?!痹S良又繼續說道。
他們現在站的位置對謝韻有些不利,許良背著門站著,謝韻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而謝韻正迎著光,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都在許良的注視下。
謝韻裝作有些不耐煩:“大叔,既然不關你的事,我自認為不是那么吝嗇的,你們四個人我都盡量的關顧到,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許良沒說話,注視了她一會,突然輕笑了一聲,然后吐出幾個字:“農歷十月十五?!?
謝韻雖然盡量控制住,但她瞳孔瞬間地緊縮,還是透露了她內心的巨大波動。被許良看在眼底,看來他賭對了。今天來之前,他還是有些猶豫,雖然觀察了這么久,他深深地覺得這丫頭不是表面看起來那么熱心乖巧,他知道她有秘密,只是那天晚上他看到的事情,他并沒有把握自己是不是可以拿來作為談判的籌碼,但時間緊迫,他也不可能等太久,就找了今天來攤牌。
謝韻并沒有說話,許良有求于她,雖然不能觀察他的表情,但還是從他的話語中聽出了一絲急切。
許良又開口了:“擺在明面上的欺負不難對付,暗地里應該還有覬覦你的人,要不年前那件事怎么說?你一個人勢單力孤應該也很頭疼,晚上不知道能不能睡得安心,至于我剛剛說的那天發生的事情,你應該也沒什么頭緒吧?”
既然說開了,謝韻也不否認:“誰說沒有頭緒,我只是暫時還沒想好辦法?”
“是嗎?那天十五月亮雖然很亮,但月亮出來的早,那天那個時間月亮已經很偏西了,你屋子房梁也沒比我們草棚子高到哪去,里應該暗得看不清什么東西。我后來觀察了下,那天之后,你一直在屋里,門都沒怎么出。從那人逃出屋的慌張程度看,應該是干了什么壞事把自己都嚇到了。如果你知道這個人,雖然你在村里被孤立,但是村里的支書,還有你那不靠譜的親戚不會不幫你,對付那個人還是有可能的……”說話留一半,他在等謝韻。他其實并不確定,謝韻對那天晚上的人知道多少,如果謝韻對那天晚上的人一點線索都沒有,他就成功了一半。
謝韻心里暗罵,果然是千年狐貍變的。雖然知道被人抓住了軟肋,但這又是自己最迫切想要知道的東西,先試探道:“我怎么知道你知道多少,別是只看到個快跑沒了的影子,就拿來唬我。”
許良搖了搖頭:“小丫頭,我剛剛說了我對你的事情并不感興趣,我也說了我們之間做個交易,我把我看見的告訴你,你幫我辦件事情。既然要讓你幫我辦事,我也不能沒有誠意,我先透露一點,是個年輕的女人。”
謝韻心頭一震,現在這時候也沒必要拐彎抹角:“許叔,你這事做得也太不地道了,不說別的,沒我你這新年能過成什么樣,想都不用想。我不要求你回報,你既然都看到了,而且還跟你無關,不是應該立即就告訴我嗎。你倒好,不但不告訴我,還跟我提條件,你可真行?!?
“我這不也是沒辦法嗎。想我許良以前哪會干出欺負小姑娘這么沒品的事。說吧,你同不同意?”許良還算有點良心,謝韻聽出他話里的不好意思。但是,最后一句又秀了下線,這么大歲數竟然還耍起了無賴。
謝韻無奈:“那你也先透露一下,讓我干什么?我不知道,我一個小姑娘能幫你什么忙?”
突然想到一點,聲音急切起來:“別告訴我你想要讓我幫你逃走?門都沒有,你想沒想過,如果你不見了,剩下三個人將會面對什么?你們現在好不容易有點寬松的環境也會被叫?;氐綆啄昵暗臉幼由踔帘葞啄昵斑€要嚴厲。你不能這么的自私,如果是這件事,我是不會幫你的,我的事情沒有你的消息也會解決。”
許良輕笑道:“丫頭,我還沒說什么,怎么就急上了。實話跟你說,我以前也不是沒有想過要逃走,我老許雖然自認不是什么良善的人,但就是落到如今的境地也做不來那些過河拆橋坑朋友的事,我就是走也會做好手腳,不連累其他人。你先別急,我沒說完,這打算是以前的,我現在改變主意了,我不會走,我拿我知道的事情讓你幫我辦件事,確切的說是取一樣東西?!?
謝韻站在那里,在想許良話的真實性,過了一會才開口問道:“取什么東西?在哪?危不危險?”
許良讓她放心:“如果讓你出了什么意外,其他三個人不會放過我,放心,東西在市里,有人已經提前放在那,你只要拿回來交給我就可以了?!?
謝韻還要再說,聽見黑子撒歡沖進院子,許良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你考慮一下,想好了就給我答復,我好告訴你地點。至于告不告訴進來的小子,你自己看著辦吧?!?
許良出了門,顧錚看到許良單獨找謝韻心里納悶,遞給謝韻他抓來的雞,皺眉問道:“他怎么過來了?”
謝韻也在考慮跟不跟顧錚說,自己的事情可以不說,但許良的事情還是可以跟顧錚說說。
聽謝韻把許良的事說完,顧錚低頭沉思,過了一會才抬頭對謝韻說:“我沒有跟你說過,其實我認識許良。他跟我來自同一個地方,他確實是京都最大鐘表行老板的大兒子。后來一直在公私合營后的鐘表公司當總經理。至于現在為什么在這?我們家出事之前,我曾聽家里人閑聊的時候提過,他也是比較慘,他老婆聽到風聲伙同他同父異母的弟弟,卷走家里大部分家產順海路逃了,連他們唯一的兒子也被帶走。其實以他的聰明,這場風波里,雖然能受到些波及,但是也不至于落到現在的地步。我剛看到他時也不是不納悶?!?
能讓顧錚說出這么一大段話真不容易,他還沒說完:“他說他先前想逃走,我并不吃驚,他心里的那口氣一直憋著,不能報了仇,他是不會甘心的,哪怕再艱難,他都不可能放棄。我們的通信一直沒被特別限制,他在外面肯定有安排。至于,他現在為什么改變主意,我猜是我們最近監管的寬松,還是讓他看到了一些苗頭。與其冒著大風險極跑路,不如靜待幾年等出來再說,以前是看不到希望,現在只需要等待而已,他那么聰明也知道怎么選。
至于讓你取回的東西,應該跟他前期的準備有關,估計他是怕夜長夢多,一旦被出賣,被當做證據,事情就大了,他不好出去,所以想讓你去?!?
顧錚的話也印證了謝韻的猜想。她決定走一趟,自己有空間發現危險還可以躲一下。
“你怎么想的?”顧錚問。
“我還是去一趟吧,一旦出問題,抓出了他,我也擔心牽連你們?!辈还馐亲约旱氖虑?,分析清楚利弊,謝韻也覺得應該去一趟。
“不想去就不去,這些都是猜想,如果真的出了事,我們其余的人自保也是可以。但是如果你想幫他,我也不反對,小心一些就是,我教你點化妝隱藏的技巧,想發現你真面目也不容易?!鳖欏P又接著說。
“嗯,好,我等兩天去回復他?!敝x韻終于下了決定。
兩人都做事干脆,既然做了決定,就暫時放下。
已經晌午了。
“餓了,做飯吧?!鳖欏P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