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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正遠面上毫不掩飾的厭惡讓在場眾人紛紛一愣,魏薔更是如蒙雷擊。
“親生女兒?”魏正遠諷刺一笑,將手中的供詞狠狠摔在魏薔臉上,“你自己看看這是什么!”
他氣急,教養也顧不上,伸手指著魏薔,惡狠狠咒罵:“我真是瞎了眼才會相信你們母子二人!腆著臉做出背主之事,還意圖蒙騙我!”
“楊氏這個賤婢!”
魏正遠狠狠喘了口氣,胸膛急劇起伏,顯然是方才那幾句咒罵不能讓他出氣,但他自幼讀圣賢書,自開蒙起一年年養成的簪纓貴族的良好教養讓他除了“賤婢”二字竟想不出旁的惡毒的咒罵,只能氣急敗壞的重復這一句。
在他腿邊,魏薔已看完那份供詞,驚愕、恐慌、心虛、等等情緒紛沓而至,紛雜的情緒狂涌而至,她有些六神無主,顫著手死死的盯著面前的供詞,不住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
“這不可能!”魏薔尖叫一聲,猛地傾身撲上前,雙手緊緊抓著魏正遠的下擺,不住搖頭,“阿耶,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我是你的女兒啊,我是你的親生女兒啊!”她凄凄的問。
魏澤洳撿起魏薔腳邊那薄薄的一張紙遞給魏鳶,魏鳶接過一看,也愣住了。
她和魏薔你爭我斗嗆了這么多年,卻從來沒想過魏薔原來竟不是鎮國公府的血脈!
魏鳶心中一時百味陳雜,若說起初在得知魏薔原來是頂了嫡女身份的出身不堪的庶女時,她心中是幸災樂禍的,如今知曉魏薔原來竟連鎮國公府的血脈都算不上時,魏鳶竟有些同情魏薔。
那些許的同情實在太過微弱,魏鳶輕嗤一聲拂去那微弱的情緒,隨即后背猛然生出森森冷意——
這一層層的身份剖下來,魏薔就好像是被按在砧板上的魚,被人一層層剝去鱗片,只能徒勞的甩著尾鰭妄圖濺起些許水花,卻連執刀之人的衣襟都未曾沾濕。
魏鳶覺得自己似乎觸到了一層模糊的真相,那幕后之人顯然是布下了層層的局,只等著魏薔自己踏入,布局開始,魏薔便身不由己,一步步按照那人設定好的一切踏入這最后的牢籠。
不明就里的人或許會問,為何不直接揭露魏薔的身份,偏偏要花費功夫布局?恁的多費了時間和精力。
魏鳶看著身前不遠處漸趨癲狂的魏薔和被魏薔緊緊抓住不放的魏正遠,她心中無比清明的知道——
那幕后之人要的便是如今的局面,不是一下子將人打入塵埃里,而是慢慢的,猶如最好的獵手戲弄著他的獵物,看著她在網中掙扎,看著她惶惶不能終日,看著她為了自以為抓住了救命稻草時可笑的得意炫耀……
甚至,魏正遠也在某一瞬被拖拽著入網。
魏鳶垂下眼簾,眸中冷冷淡淡,那一幕仿若是戲臺上咿咿呀呀敲鑼打鼓被人唱來的戲,而她只是臺下的看戲人,戲中之人的悲喜對她沒有絲毫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