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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三叔受寵若驚膝蓋一軟又要往下跪,邢遠慌忙錯開一步避開陳三叔的大禮,指著胡管家對竇憲道:“丞相大人,您看,該如何處置此人?”
他刻意點明竇憲的身份是想借此將一眾人的注意力轉移到竇憲身上,好讓自己輕松一些。
果不其然,聽到邢遠的話,在場眾人莫不驚愕的瞪大雙眼,屏著呼吸看向場中的布衣男人。
陳三叔下跪磕頭的動作也自然而然的一頓,見此,邢遠不由心中暗贊自己聰明,想了這么一個絕好的法子。
卻不想,竇憲本想著一會兒找個機會和蘇妍二人獨處時再主動道出身份,如此可讓蘇妍心中的芥蒂小些,他甚至想好了如何讓小嬌妻心軟,誰知邢遠竟來了這么一出,大亂了他全部的計劃。
看著小嬌妻一霎時愈發死寂黯然的神色,竇憲恨不得捏死邢遠這個蠢物,開口間語調愈發陰沉,“橫行霸道欺壓百姓,邢大人覺得該如何處置?”
不知為何,邢遠覺得背后一陣涼意,冷颼颼的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試探道:“拖下去打五十杖?”
竇憲輕飄飄覷了邢遠一眼。
邢遠又是一個寒顫,揣摩著竇憲的心思,斟酌道:“一百杖?”
竇憲這下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鼻子里逸出一聲輕哼。
不、不會吧!邢遠同情的看了一眼癱倒在地上捂著血流不止的手一個勁兒哆嗦的胡管家,咽了咽唾沫,再度道:“那、打一百杖后投入牢中,關上一年半載,大人意下如何?”
竇憲目光緊緊攢著園中那抹嬌俏的身影,看著她杏色衣衫上的暗紅血色,他眸色再度冷了一度,緩緩啟唇道:“五十杖。”
邢遠愕然看向竇憲,癱倒在地上的胡管家精神一振。
他們二人只來得及對視一眼便聽那道低沉的聲音帶著無盡的寒意再度響起,“流徙三千里,永不召回。”
一字一句,冷意森森,徹底宣判了胡管家的命運。
鐵甲衛軍拖著凄厲呼號的胡管家遠去,蘇妍再度深深看了竇憲一眼,闔眸吸氣,緩緩福身道:“民女,謝過丞相大人。”
雙手互扣,用力到骨節泛白,指甲陷入肉里,疼痛讓蘇妍保持著最后的清醒,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那是赫赫有名威嚴不可侵犯的丞相大人,不是她的仲康,不是她的。
蘇妍曾無數次想過若是她的仲康恢復如常,記起了往昔的一切,她該如何是好。想了那么多次,最壞的結果不過是他清醒了卻不再認她,那她便二話不說瀟灑痛快的放他離去,從此山高水闊再不相見。
可到了如今,她才恍覺那時的想法是多么天真可笑!
心里難過酸澀不斷發酵膨脹,撕扯著她瘦弱的身軀,蘇妍只覺得再在此處多留一瞬她便會潰不成軍,她不敢抬頭去看那張讓她千般不舍萬般留戀的臉,啞聲道:“民女……”告退。
此話尚未說完,她便覺得面前那一直定定看著她的人邁開步子朝她走來,修長的雙腿停在她眼前,一道低低的,仿若帶著無盡委屈又飽含著無盡情意的聲音響在蘇妍耳邊——
“娘子。”
熟悉的稱呼,熟悉的音調讓蘇妍不由自主便抬頭看向面前之人。
見她看他,那人臉上如雨后初虹般綻開一抹笑意,其中的心滿意足讓蘇妍有一瞬的愣神。
將小嬌妻眼中的不舍糾結盡數收入眼中,竇憲唇畔的笑意愈發帶上獨屬于仲康的欣喜小心,而后他逼著自己吐出一口血,闔眸放任自己直直往地上倒去。
那笑剎時消逝在眼前,蘇妍眨了眨眸子,眼中盡然被那往下倒的修長身影占據,她情不自禁的輕呼出聲,“仲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