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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想,許是室友說話的語氣以及笑聲太過魔性,讓陶夢竹睡前情不自禁的在心里吐槽了好一會兒,直接導(dǎo)致她當(dāng)晚又一次在噩夢里巧遇了甄爽。
夢里,她卡文卡得幾乎抓破腦門,甄爽卻是在隔壁玩游戲玩得風(fēng)生水起。
心火竄腦,她咬牙大步?jīng)_到隔壁,大力水手吃了菠菜一般,伸手將室友一把從電腦椅上抓了起來,死死摁到墻上,伸出手指封住了她的嘴,抽風(fēng)似的說了一句霸道總裁的臺詞……
“女人,你很吵。”
室友呆愣地瞪大了一雙好看的眼,眼中滿滿都是驚訝。
陶夢竹想,這樣,這個姑娘該是會聽話了吧?
于是她松開了手。
下一秒,室友嘴角微微輕揚,無聲笑了兩秒,隨后音量漸漸變大,最后成為了杠鈴般感人肺腑的大笑……
臥槽,太可怕了!
“閉嘴!安靜!!!”陶夢竹瘋了似的大喊著從床上坐了起來,渾身都是冷汗。
她愣愣看了看四周,不禁松了一口氣。
還好是個夢……
陶夢竹搖了搖頭,順手抓起了床頭柜上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早上十點不到。
今天起得比前兩天早不少嘛。
她這般想著,便見甄爽又一次將門推開了一個小縫,探了個腦袋進(jìn)來,問道:“房……夢竹你還好嗎?”
“唔……做了個噩夢,沒事。”陶夢竹看向甄爽的目光下意識躲閃了一下。
“噩夢啊!什么噩夢,說來聽聽唄!”甄爽一下來了勁,幾步跑到了她身旁。
陶夢竹哪里敢說這個夢的內(nèi)容?連忙搖了搖頭,道:“有什么好說的?記不清楚了……”
“噢……”甄爽點了點頭,道:“你要吃早餐嗎?還是晚一點直接早中合并?”
“晚一點吧,現(xiàn)在吃了,中午就吃不下了。”陶夢竹說著,穿上拖鞋走進(jìn)了衛(wèi)生間。
甄爽點了點頭,目光尾隨著陶夢竹的背影跑了兩秒,在看到百葉窗的瞬間神情尷尬了一下,木訥的一個轉(zhuǎn)身,走回了自己房間。
陶夢竹擠牙膏時,余光恰好瞄到甄爽那一瞬的尷尬,不禁跟著她一起尷尬了兩秒。
只不過兩人的尷尬根本不在一個點上。
因為陶夢竹當(dāng)時腦子里想的是——剛才室友那表情怎么那么蛋疼?難道是因為沒聽到噩夢內(nèi)容,覺得不高興了?
哎,以前住校的時候怎么就沒有發(fā)現(xiàn),與人同居是一件這么難的事……
洗漱完后,陶夢竹坐在電腦前沉思了許久,最終還是覺得于曉秋說得有道理,關(guān)于室友太吵這事,她可以忍一時,不能忍一世。
如果還想和平共處,必須將這個矛盾用堅定的語氣明說出來,才能從根源上得到解決!
想到此處,陶夢竹猛地拍桌起身,決定趁著甄爽還沒開始玩游戲,趕緊前去隔壁好好談一下人生和理想。
她剛出臥室門,便見甄爽換上球鞋,快步跑了下樓。
睡衣沒換,門也沒關(guān)。
“什么情況……”陶夢竹喃喃著,走到門前,好奇的守望了起來。
很快,甄爽便抱著一個包裹跑了上來——原來是去取快遞了。
陶夢竹癟了癟嘴,道:“室友啊,我有件事想和你說……”
“啥事?”甄爽問著,還沒等陶夢竹回話,便將懷里包裹雙手奉上,挑眉道:“親,你的耳機到了,如果滿意,請給我五星好評哦~~”
耳機嗎?差點忘了這茬……
陶夢竹愣愣地伸手接過耳機,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瞬間煙消云散——人家連耳機都雙手捧上了,她要還叫人家閉嘴,豈不是太不人道了些?
看來,這人生和理想,今天是不能談了。
陶夢竹抱著這份室友送的大禮,又驚又喜又失落,這其中的五味雜陳,一般人簡直難以體會。
“對了,你剛才說有事,什么事啊?”甄爽換好拖鞋,起身問道。
陶夢竹頓時如鯁在喉,愣在了原地。
“嗯?”甄爽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額,就是……”陶夢竹嘴角微微抽搐了兩下,靈機一動,如釋重負(fù)道:“哦對,我說要把樓下家常館的菜單和電話給你來著,以后吃什么你按喜好點吧,我不吃芹菜和苦瓜,其他隨意……如果不喜歡這家的口味,我那里還有別家的送餐電話。”
“噢噢噢噢!好好好!給我吧給我吧!”
于是,陶夢竹心情復(fù)雜地抱著耳機回到了自己房間,將手機里的菜單和訂餐電話一起發(fā)往甄爽的Q/Q。
發(fā)完消息以后,她陷入了一陣憂傷到蛋疼的沉思。
……
事實證明,耳機再貴,戴著聽著再舒服,聽得久了,耳朵和頭還是會疼的。
陶夢竹努力想摸清甄爽每天玩游戲的時間與規(guī)律,試圖將自己的碼字時間與其游戲時間完美錯開。
結(jié)果在一個多星期的觀察下,她發(fā)現(xiàn)了一件很令人崩潰的事,甄爽是一個十分隨心的人,電腦里游戲一大堆,從早上起床到晚上睡覺,只要心情好,隨時都可以打開一個來玩。
于是,她陷入了[卡文]→[熬夜]→[晚睡晚起]→[精神恍惚]→[更加煩躁]→[更加卡文]的惡性循環(huán),轉(zhuǎn)眼便過去了半個月。
半個月前,陶夢竹本以為自己失戀后會頹廢很長一段時間,卻不料一個室友為她的心緒帶來了無數(shù)大起大落與大喜大悲。
這感覺,就好像是老天在和她開一個大玩笑。
從前她想做一個樂觀的人,然而生活給了她兩巴掌,帶走了她唯一的親人,叫她滾去感受人生的疼痛。
如今她想默默借著失戀疼痛一下,生活卻又給了她兩巴掌,送來了一個可怕的室友,讓她沒有任何時間去懷緬當(dāng)初。
令人感動的關(guān)懷,吵人碼字的噪音,兩者相溶一體,成為了一份怒不敢言的糾結(jié)。
這份糾結(ji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完全蓋過了她心里的悲傷……
多少次,她想要獨自安靜的黯然神傷一會兒,卻都被隔壁玩游戲的聲音給打斷思路,以至于失戀的苦痛還未來得及宣泄多少,便已在不知不覺中被那份交織著煩躁的感動給驅(qū)散殆盡。
是的,比起去感傷“失去”,如今的她自然對“如何在不傷和氣的情況下讓室友安靜下來”這個問題更感興趣。
然而,她發(fā)現(xiàn)這個問題簡直無解,不管怎么好聲好氣的提醒,都只能換來甄爽那句保質(zhì)期最長不過半小時的:“我注意,我一定注意!”
終于,陶夢竹在兩人合租半個月后的一個周末爆發(fā)了。
當(dāng)時她正寫到文里的一個虐點,寫著寫著眼淚便嘩嘩地流了出來。
情至深處,隔壁忽然傳來方言版的《火》。
“你噴嘞火!四我嘞糙型!矮肥寧古德!無法喘息!”
“我揍四火~~不論被哪鍋澆熄!嗷嗚~噢噢~~北唄!!”
陶夢竹一口老血哽在口頭,好不容易醞釀出來的感情瞬間煙消云散,上一秒還在眼里打轉(zhuǎn)的淚水也瞬間失去了墜落的意義。
“甄爽……”陶夢竹咬牙抹了一把淚,起身沖到了隔壁,沖著那個此時此刻正對著電腦屏幕大笑的背影怒吼道:“甄爽!!!!”
甄爽手一抖,猛地關(guān)掉了聲卡開關(guān),起身一臉錯愕地望向陶夢竹。
今天的房東大人好可怕……眼圈都是紅的!
“你……你你你……”陶夢竹伸出了一根顫抖的手指,卻不知該如何去責(zé)備這個一臉茫然而又惶恐的室友。
此時此刻,她竟忽然覺得自己比斷更斷到誰都鄙視的玉玉還要委屈。
“我……那個……你在睡午覺嗎?對……對不起啊……”甄爽小心翼翼地往床邊挪了挪,思考著一會兒要是房東沖過來揍她了,她就可以被揍倒在稍微軟一點的地方了。
然而陶夢竹并沒有出手。
她帶著積攢了半個多月的怒火而來,卻是謎一般地在甄爽面前泄了氣。
這個一直以來對她都很照顧的室友,簡直讓她深刻體會到了什么才是“束手無策”的滋味。
——你必須讓她知道,對你而言,安靜的重要性。
于曉秋的話猶在耳畔,陶夢竹在甄爽目不轉(zhuǎn)睛的注視下,一連做了四個深呼吸,終于開口道:“我以寫作為生,我需要一個稍微安靜一點的創(chuàng)作環(huán)境,你打斷我思路很多次了,我真的忍很久了!”
甄爽欲言又止了好一會兒,終于小雞啄米似的點了點頭,道:“你,你早說嘛……我還以為你在休長假,沒事忙呢……原來你是作家啊,好厲害……”甄爽說著,手指相互搓揉了幾下,抬眼嬉皮笑臉地問道:“那,能不能告訴我,你筆名叫啥啊?”
“……”陶夢竹瞬間傻眼。
姑娘,我在和你發(fā)火好嗎,你能不能嚴(yán)肅面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