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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示范種痘沒問題嗎?這簡直就是示范家有熊孩子嗎?常遠才不管鬧騰的丫頭,白嫩嫩的小胳膊伸了出來,李太醫給她扎了一下,她說:“好疼??!”還作妖地拿嘴吹自己的傷口。我拿了棉片給她壓上。
哭聲停止了以后,小蓉兒說:“阿娘,我要吃燒餅!有好多芝麻的!”
“你不是要回家睡覺嗎?”
“扎針了,瞌睡蟲跑掉了!”她繞住我的腳,抬頭看我。我不搭理她,她跑常遠那里說:“阿爹!何爺爺的家的燒餅可好吃了!”
“不吃了!回家!”
“阿爹,說話不算數!”
“那你說話算數嗎?出來的時候,商量好的,不許哭鬧。你的勇敢呢?你的自信呢?跑哪兒去了?”
“我還??!”轉頭小丫頭跑到李太醫那里問道:“李爺爺,你說我是不是很好?是不是很乖,我就是怕一點點疼,對不對?孩子都是怕疼的是不是?”
李太醫看看常遠,又看看小丫頭,這不芙兒也跑過去了問:“李爺爺,我和妹妹都很勇敢對不對?”四十五度仰望,萌萌噠的小眼神,讓李太醫做出了敢冒欺君之罪的決定說:“兩位殿下都很勇敢!很乖!”
常遠看著兩個小混球說:“走吧!帶你們去吃東西!”
兩個丫頭蹦跶了起來,走了沒兩步,小芙兒抱住了常遠的腿道:“阿爹,抱!”常遠沒法子只能撈她起來。
我揉了揉蘊哥兒的頭發,蘊兒牽著蓉兒的手說:“妹妹,咱們走!”
雖然一家子示范整個過程狀況百出,但是對于京城的百姓來說起到了帶頭作用,三天后孩子接種的地方起了水皰,我帶著他們去李太醫那里。
“李爺爺,很疼!有泡泡!”小芙兒對著李太醫說道。
“小殿下的手伸出來!”李太醫看了之后說:“這樣就是好的,殿下接種成功了。大家來看,這就是牛痘接種后,不適癥狀。而方才你們也知道的接種人痘之后總要發幾天燒,這就是為什么要用牛痘的道理?!?
自從我們家的孩子開始接種之后,每天四個城門口都會有上千人排隊接種,當時一起去山東的每個大夫接到了一份聘任書,他們成為了自己當地或者鄰近縣的天花防疫站的站長。
李太醫的接種方法通過驛站,一級一級往下傳,而因為牛痘接種方法,李太醫被成為神醫,他私下跟我說:“若非娘娘的提點,微臣是發現不了牛痘的。微臣實在不敢居功。”
“李太醫不要這么說,其一在人痘這塊上,你已經有了方法,即便沒有牛痘,人痘其實也能防疫。其二,你說過有人吃牛虱,就證明有人聯想過這件事情。所以發現這個事情,是偶然的。其三,你用了一年多的實踐,上千份的資料整理,來判定牛痘接種的效果。這幾樣結合起來,你在這件事情里居功至偉。陛下給你這個贊譽沒有什么不妥?!?
“娘娘,臣想趁著各地都在接種牛痘,帶人一起走訪一下,您看呢?”
“好!李太醫,我之前跟您說的,你路上考慮一下,等你回來,咱們開始組建醫學院和專門診療和研究的醫院。”我沒想到,這位年近半百的老太醫,在收到了他認為名不副實的名譽之后,他把自己下半輩子的心血幾乎全部放在了防疫上。
他靠著自己的雙腿走了大半個大民,帶了無數當地的大夫,我讓人給他送眼鏡去的時候,想到了顯微鏡對醫學的作用,讓自己的玻璃工坊,用了兩年多的時間,制成了第一個顯微鏡。
“娘娘!我以前一直在想所謂的蠱蟲是不是一種我們看不見的蟲子。原來真的有!真的有!”看著他興奮如孩童的表情,誰能想到一個在太醫院混跡了半生的老醫生會回歸到如此純粹的初心。有了這樣的醫學院創始人,我相信走向科學之路不遠了。
這件事情卻引起了小白大夫的不滿,他親自跑了京城來見我道:“娘娘,為什么不讓我來建立醫學院?”
“從我看來,醫學院需要立身為本,你這些年精力在藥堂上,再說了,你建立的醫學院,在旁人看來就不那么純粹了,有一種為了賣藥而建醫學院的感覺。叫你完全放棄藥堂,你如今肯嗎?”我問他,“李太醫是醫學泰斗,他的號召力要強過你很多,況且未來如果你能將他們研發的藥物進行批量化的提純生產,也是造福世人的。到時候延壽堂如果能夠傳承幾百年,還有人會不記得你嗎?找李太醫去,就天花疫苗,現在還需要當地收集,當地制作,想想怎么改良,從你的藥堂里走,能夠控制精準的量和效果,而不是現在靠醫生個人的把握。”我看著小白大夫的沉思,對他說道:“為了尊重你個人的意愿,我給你兩個機會,一個放棄延壽堂,去南方創立一個醫學院,與李太醫的北方醫學院進行競爭。另外一個好好經營延壽堂,與醫學院合作,將他們研究出來的藥物惠及大眾的藥堂?!?
小白大夫還是有氣性的,他決定出走延壽堂,他說他本來只想做好一個大夫,而不是一個藥商。如今又這個機會,他情愿去建一個醫學院,有競爭才有更好的發展。我也沒想到后來,他的這個決定,讓未來南北兩個醫學院成就了兩種流派。
第149章
前世今生都駐守過北地的常遠, 關外那個民族是他的心腹大患,六年的秣兵厲馬, 一朝開拔。他如火如荼地去打仗, 對于在家的人來說該吃吃,該喝的喝。
蘊哥兒十四歲了,已經成半大的小伙子。今年參加幾大書院的聯合考試, 他考地極好。但是最后卻選了今年新進入聯考范圍的承德書院。
他的這個書院, 我很有意見。明州在南方,南方有薛山長的麓山, 規模大思想新,多好啊?明州這個地方靠著海,雖然經濟上發展地不錯,但是因為海陵和泉州對它的夾擊, 所以如今比較平淡。今年將承德放進來是因為明州的地理位置上來說需要發展, 所以需要有一個大書院作為培養人才的基地。但是我兒子進去讀,似乎?
孩子給我看了一篇那個書院山長寫的文章,我通篇看下來是資本主義萌芽階段的思潮,他有我在,難道我還不能好好教他,要他去學人家初期的那種思想?
我將憂慮傳遞給了常遠, 常遠的回信卻是全力支持孩子,他相信我們的孩子能給予這些剛開始的思想家以幫助。
所以我帶著孩子們送他們的哥哥出來上學, 順帶旅游,要介紹一下, 手里這個三歲的小屁孩是常蕤,前兩年生的。
從京城一路玩到揚州,去了趟海陵,留下的雯雯和花兒兩個孩子如今已經長大,嫁人,小鋪子如今已經成了大鋪子,我們的那個園子,如今也成了書院,我難免想要戳一戳蘊哥兒的心,偏生他對我說:“阿娘,你和阿爹跟我說的還少嗎?麓山也好,京城的書院也行,都是你們倆引導下的書院。他們多多少少跟我一樣,都是你們的孩子,帶著你們的想法。我想去看看別人的孩子,即便他們沒有你們的孩子那么好。”
聽到這一番言語,我這個老母親心里一個激動道:“兒子,你長大了!阿娘放心了!”
承德書院在明州的一座山腳下,往東二十里地就是□□大和尚東渡出海的地方。這里能野生地出來一派,要求重商業,對理學批判的思潮。也是有其群眾基礎,畢竟這里曾經是走私重地。
蕤兒喜歡吊著他哥哥,成天就跟只樹袋熊似的掛在他哥身上。到了地方,常蘊抱著常蕤往前進去,書院的這個門臉高達巍峨,充滿了土豪氣息,馬車跟著進了書院。
常蘊小伙子自己去報到,為了避免麻煩我給他除了名字之外,搞了個假的身份,他爹變成了個酒樓的老板。有一個學生過來帶我們進他們的宿舍,那孩子多看了我們家兩個姑娘一眼。
書院前面有個大的庭院,后面是幾排教室,看著也不錯,跟著他到后面是他們書院的宿舍。
穿過一個月洞門里面就是宿舍里,一棵參天大樹,樹下是幾張石桌,從回廊上走進去,到了一間房間門口,前面幾棵美人蕉開地正熱鬧,我兒在這里讀書倒是景致不錯。打開門卻是里面一股塵土混合著怪味兒。小丫頭捂住了鼻子道:“哥哥,這是什么味兒啊!”
“常師弟,你就住這間,還有一人沒來!你先收拾收拾?”帶我們進來的那個少年大約二十來歲。
常蘊對他略微彎腰道:“謝謝周師兄!”他先進去看了一下出來,轉頭對芙兒說道:“你們帶著蕤哥兒出去玩會兒,讓阿娘幫我一起收拾?!?
我卷起袖管,幫著蘊兒一起收拾東西,房間不小,但是里面太亂了,前面那個學生也太不自覺了,走的時候什么都留這里,盆子里都發霉,桌上干涸的硯臺,隨意亂扔的筆,。蘊兒和護衛一起去馬車上將東西搬了放在門口。他讓護衛離開,在我們家里孩子們能自己動手就讓他們動手,這已經成了習慣。再說了這次出來一個姑娘都沒帶,我們的幾個護衛,做打掃這種活兒,也不太有經驗,倒不如我們娘倆自己來。
“兒子,去打盆水來,咱們擦一擦!”我說道,蘊兒出去幫我打水,我拿了掃把,將角落里的亂七八糟的東西掃了出來。
床底下摳出來一本書,翻開臟地不成樣子了,掃把勾到一頁。我靠,避火圖?我那兒子雖然見多識廣,但是也不過區區十四歲的少年郎。我這老母親的心一下子驚了起來。
常蘊端了水進來,他絞了塊抹布道:“還是阿娘有心,帶了抹布過來!”抹布遞給我一塊,他自己那了一塊。
“出門在外嗎?總要多帶點東西!阿蘊,你一個人在外面了,雖然有人在暗中保護,不過還是事事要靠自己,有些東西你年紀還小不能接觸。也不知道你爹有沒有給你說過。”我突然發現臨時抱佛腳的無奈。不過少年生理衛生課這件事情,我這個做娘的,怎么教?
常蘊接過我手里的抹布扔在盆里搓了一下道:“阿爹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