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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捕頭就團團圍住了我們幾個,我高聲喊道:“押哪里去?我來評理,憑什么關我進牢里,用的是哪條王法?這里不是大周朝的國土?”
“少夫人!”寄槐來得剛剛好,我聽見他的喊聲回頭道:“爺和曲大人來了!”
“相公!”我快步走了過去,對著快步過來的常遠福了一福,常遠看了看我問道:“怎么不在家呆著?出來做什么?”
他厲色相問,我低垂著頭,這時候那個縣官快步跑到揚州知府面前行禮,那揚州知府不客氣地看著他。
我委屈地道:“妾身告訴過相公,此地有恩公,想要答謝,誰料恩公竟然已經進了大牢……”
常遠聽我敘述完道:“先見過揚州父母官曲大人!”我依言行禮,那曲大人讓我免禮。常遠對著曲大人說道:“曲大人,拙荊對小白大夫的這份恩情,一直惦念在心。不過人情歸人情,還是要按照國法來審理這個案件。”
“相公,我怕他們官官相護!”
“胡說什么?曲大人官聲極好,怎么可能相護你所言之人?這件事情你不要多插手,小白大夫如果是無辜的,那必然會還他清白,如果是有罪的,我們也不能插手!”常遠對我呵斥說道。我一副從夫的鵪鶉樣,聽到他的話,連聲說好。
那曲大人也已經了解清楚了是什么事情,他對我說道:“常夫人放心,本官一定會秉公辦理!”
“多謝大人!”常遠已經替我說了。
“廣陵縣,速速查明真相!這事本官要親自過問!”那曲大人吩咐廣陵知縣。廣陵縣只能低頭說是。
“既然如此,曲大人,今日離席之罪,相幫之情,常某實在感激不盡!”常遠說道:“我家夫人在外,請容我先與她回家。等來日登門親自謝罪。”
“好說!好說!”曲知府對常遠說道。
就這樣我被常遠帶回了住地兒,寄槐陪著老白叔和白家嫂子回家。
第64章
在廚房里, 我敲了個雞蛋進面糊里,我看櫥里有還有幾個炸過的獅子頭,看起來是打算紅燒,一碟子白切的肚片, 另外有一碗酸菜, 缸里還養了幾個螃蟹,籃子里有幾顆白菘, 幾根茭白。?
我拿了兩個獅子頭切了小塊, 肚片切了菱形片, 另外酸菜、茭白, 白菘都切了小丁。又將三個螃蟹斬了塊,沾了淀粉, 在鍋里放了油, 對著常遠說道:“給我添根柴!”?
? 手里將螃蟹先放鍋里煎一下, 取出在上面淋了黃酒,酸菜下鍋就著剩下的油炒了炒,下了肚片和獅子頭, 我問常遠:“這件事情,你有什么打算?對于我,把小白從牢里拉出來,收拾了千金堂就行了。”?
? 炒得差不多了, 高湯加入, 一股蒸汽冒起,酸香撲鼻, 湯太少了,再加一勺清水大火煮開,這時聽常遠說道:“我方才已經飛鴿傳書去了京城,問問太子這個事情,誰不想在鹽業上插個自己人?”?
? “這里的官員個個都有根基,錯綜復雜,隨便拔一個出來,都帶著泥,怎么動?”我邊問他邊投入螃蟹,繼續煮。趁著這個時間另外清水加鹽燒了一鍋子水,聽他說:“如你所言,就是那鹽課司提舉背后也是有人的,而且來頭還不小。”?
? 將面糊用筷子撥拉進去,下面疙瘩問他:“是誰?”?
“黃侍郎升上去了之后,萬侍郎就接替了他的位子,而這位萬侍郎就是這位提舉的親姐夫。”?
“這位萬侍郎在內閣中,他是誰的一派的?”我撥拉完面疙瘩,揭開燒螃蟹湯的鍋蓋,旺火燒出來的湯已經奶白,倒入茭白,白菘,用鍋鏟攪了攪鍋。?
? “正是,是陳閣老的人!”
?? “關相不是來了么?那陳閣老之前你不就說他已經是秋后的螞蚱了?” 他說這話就放心了,皇后與洛王一脈,秋天的螞蚱啊!只分大小而已。我將面疙瘩用抓籬從這鍋里撈進了那鍋混雜的湯里,放了鹽進行調味,灑了胡椒粉,再抓了一把蔥花下去。?
? “所以這位提舉拿來開刀剛剛合適!他的那位姐夫在京城也該另找靠山了。他一個小小的提舉,有什么能力跟咱們這種太子的親信,又是拿出稅制變更,還能引出關相的人抗衡?”常說說的好自信。
? 我想了想覺得也是,若是不把千金堂的背后靠山給弄掉,咱們一走,小白大夫就是被救了出來,他在這里,也混不下去。?
? “我們先什么也不要動。想來今日曲大人已經看見了當時的情景,這事情必然會在揚州官場,引起一番震動。且看明日誰先上門?我們再做下一步的動作。”常遠與我說道,我點頭稱是。?
? 面疙瘩湯好了。讓聽雨盛起來,我端了三碗出去,余下的讓他們分了吃了。端到了客廳里我和常遠對坐,給了小九兒一碗。在這樣初冬的夜晚。一碗暖暖的湯落肚。十分的愜意。我吃完,我邊看著小九兒。拿著小勺子。一口疙瘩一口湯吃得十分認真。她對于吃這一塊。倒是和我有幾分相似,也是十足的愛好。可見一個小吃貨又在默默地成長。?
? 足足這一日,從早忙到晚,未曾有過停歇。洗漱過后。給孩子喂了奶,拍著他睡下。常遠還想解饞。我確實上下眼皮子打架,連敷衍都欠奉。他在我耳邊,說我騙他,定要連本帶息的向我討還。真真叫要人命,這一折騰,差點折了我的老腰,當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累死我了。? ?我迷迷糊糊聽著門開門關,吵吵鬧鬧的聲音,照樣閉著眼睛,睡得十分踏實,我明知道已經日上三竿,就是不想起來。直到聽雨在我呱噪,說:“”奶奶快起來!有客來了!”?
? 被他喚了三四遍,我睜開了眼,問道:“”做什么啊!好好讓人睡一會,行不?”?
? “有夫人來訪。奶奶見是不見?”聽雨跟我說道,我心里默了一默,見常遠去啊?見我做什么??
? “誰?”?
? “自稱是嚴提舉的夫人,另外一個是嚴提舉的兒媳!是婆媳倆。”聽雨回答道。? ?
千金堂老板的女兒和她的婆婆駕到,這是唱的哪一出,如果要協商不應該是嚴提舉找常兄商量嗎?? ? 我坐起來打了個哈欠,問聽雨:“你家大爺呢?”?
“已經出去了,說是去揚州府衙了。給曲大人賠罪去了。”聽雨說,我想也對,因為我們需要將必然事件,演成偶發事件,所以昨天宴席吃了一半被打斷。? ?
“你讓有根嬸兒去跟這里的街坊四鄰透露一下,就說那千金堂老板的親家和女兒到咱們家來了,讓這些人等在門口,來看熱鬧的越多越好。”?
“奶奶,您真是不怕事兒大!”聽雨說道。
? 我已蛔了半晌,長長的吐了一口氣說:“鬧得越大小白大夫越安全。”。站起來,到凈房里洗漱,出來坐在梳妝臺前,等聽雨給我梳頭。? ?不知道是不是在船上大半個月,吃不好,睡不好。銅鏡中的我,原本的雙下巴已經不再明顯了,我摸了摸,肚子上的肉,好似已經少了。? ?聽雨好似我肚子里的蛔蟲,跟我說道:“奶奶最近消瘦了不少!”?
? “是嗎?”我明知故問。? ?
“可不就是嘛!您看這臉頰上的肉,少了很多!“聽了她的話,我感嘆她真會說話。將我的發髻梳好。在頭上插了一支鳳釵。耳朵左右各一顆東珠垂墜。?
? 又瞧見她拿來的衣服,沉穩大方的寶藍色錦緞,配上白色雪貂毛鑲邊。這個時代,衣服不喜歡寬大。腰際那里,我發現有些寬松,讓我心頭一喜,果然是瘦了。在聽雨的拾掇下,想來。雖然沒有穿衣鏡。光看著渾身的打扮。應該是將京城貴婦當前流行的樣子表達了至少八分是有的。就這么著,我如京城的那些貴婦人,在聽雨的陪伴下,走到內堂。?
? 果然,有兩個人已經在那里等候,瞧見我過來,臉上帶著笑。?
好吧,我認輸!這年老的婦人,白白胖胖,就是一個行動的珠寶架。頭上居然是一套點翠的頭面,這玩意兒珍貴地罄竹難書,據說要好幾只翠鳥的翅膀和尾巴毛才能弄成這么一套首飾。?
? 還有額前墜的那顆珠子足足有鴿子蛋那么大,在沒有人工養殖的珍珠的今天,這么大一棵野生的珍珠,這是多么的難得?在脖子上那個那一串,各種各樣顏色的寶石,除了切割實在沒法子看,東西都十分貴重。?
? 那年輕的婦人,顯然也是首飾愛好者。我只能改變策略我告訴自己腹有詩書氣自華,我不靠衣裝我靠內在的氣質。什么讓我承認一下自己窮?好吧,我就是窮。她們是來紅果果地炫富的。我被實力碾壓。
? 那婆媳倆對我施禮道:“見過常夫人!”?
“嚴夫人!”我回了她們禮,并問道:“不知道兩位今日來所為何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