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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你是探花還是狀元,今天我就要讓大家評評理,是不是這個老虔婆不講道理?好好的菜被她摘成這樣。你要走得付錢,我這菜沒法子賣了?!蹦菙傊骺雌饋硪膊皇莻€好惹的,一把拖住了那大娘,不讓她走。
“在陶莊可沒人敢這么對我,天子腳下還有沒有王法了?我要去報官!”陶莊,春梅姐確實說過他們老家叫陶莊。我更加確信,這大娘極有可能是春梅姐的家姑。不過她的所作所為,也是讓我開了眼界,這樣的婆婆,也是額頭碰上天花板,撞了大運才攤上的。
“行??!你要報官,我跟你一起去官老爺那里評評理!今兒我就不做這生意了,也要跟你這個老虔婆來扯扯清楚!”那攤主氣勢洶洶地說道,還拉著她的手臂。
那大娘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聲嚎哭道:“天殺的,欺負我個外鄉人?。 边@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阿牛,去叫巡城差哥過來,咱今天就跟這老虔婆奉陪到底了,我倒要看看什么樣的狀元郎,會有這樣的娘!”那攤主高聲說道,一個強狀如牛,人如其名的小伙子,飛奔出來。
搞得一堆的人圍了過去,將我的視線全然擋住,我卻也聽得里面鬧騰地厲害,那個大娘在家里可能摔橫慣了,但是到了這里誰會讓她?京城里隨便找一個人,都跟官員七轉八彎的關系。
“奶奶,您說那大娘,不會是李夫人的婆母吧?”聽雨也是這么想。
“去瞧瞧!要真是春梅姐的婆婆,這樣扯來扯去,壞了姐夫的名聲,畢竟翰林清貴。”我說道,“你且去如此……”我在她耳邊說道。
聽雨過去撥開了人群,只聽她在那里對著那大娘道:“劉婆子,你鬧什么鬧?跟著老夫人進京,在老夫人面前冒功說要過來買菜,這菜買在哪里呢?還不跟我回去?”
“哎,你誰?。俊?
“怎么回事呢?這是我們家老夫人的貼身婆子,要跟著我們出來買菜,我們不愿帶她一個鄉下人,她就自顧自地過來買了?!甭犛曷杂邢訔壍脑捳Z,演戲地極像。
“原來是你家的婆子啊,她方才還冒充你家老夫人,你瞧瞧她將我家的菜挑成這樣,怎么算?”那攤主說道。
“稱一下,幾文錢一斤?”
“我不是婆子,我是狀元郎的娘!我不認識這個女人。”那大娘吼道。
“別以為給咱們爺吃了兩口奶,就不當自己是下人!”聽雨喝止她,并且與那攤主稱完了菜,拿了菜,“還不快走!”
聽雨手里拿著一捆菜,強拉著那大娘,那大娘自然不從,嘴里罵著臟話道:“哪里來的小蹄子?將我當成下人,你不怕天打五雷轟?”聽雨的手勁不小,急步拉著往我這里走,我寒著臉不說話,帶著他們往市集外頭走去,那大娘還在罵罵咧咧,到了市集口子上,聽雨將那捆菜塞給那大娘手里,我對她說道:“今日我只當你是李侍講的娘,權且幫你解了這個圍。你可知方才要是被五城御史給抓了,進了牢里,有可能害你家李大人丟官?”
“我不怕,難道京城就不講理了?難道我這樣就要坐牢?”這個邏輯?她還覺得她有道理,要心里有個希冀,希望她不是春梅姐的婆婆。但愿今天我是幫錯人了
“那行,你自回去跟那攤主講理去!”聽雨說道,將那捆菜塞給了她。只見她也不說一句,將那菜抱在了手里。拎著剛才那一截藕,轉身離開。
我拐道兒去了春梅姐的家,剛踏進她家的門,就看見一個穿著開襠褲的娃娃在小院子里亂竄,后面跟著一個穿著一件紫色褙子的一個年輕婦人,那頭上剛巧是我前兩日送給春梅姐的,一支藍寶簪子,特別的切面,是我設計了讓首飾鋪子加工的。
“李夫人在嗎?”我問道。
“大嫂!大嫂!有人找!”這個婦人立馬就吼著道,如此看來方才見到的那位大娘還真是春梅姐的婆母。
春梅姐從屋子里走出來看見我道:“怎么過來了?”
“找你有些事兒要商量!”我與她說道。
她拉著我進了她的臥房,關上門說道:“我公婆帶著小叔子一家過來了!書房和廳堂都住了人,也就我這房間清凈些。”
“我方才遇見你婆母了!”我將剛才的事情說給她聽,問她:“這是怎么一回事兒?”
“一言難盡,長話短說與你聽?!甭犃怂臄⑹霎斦媸羌壹矣斜倦y念的經,也是個難辦的事情,我只能囑咐她盡快盡可能多地購進糧食,準備自己的酒坊不僅僅是調酒功能,并且給那些供原漿的酒坊下訂單,增加原漿的供應,還有趁著這個時候糧食便宜,屯一些明年價格上去了拋出去也是一種獲利方式。
“省得!”她說道。
“你要是最近應付不過來,我可以幫襯!”我與她說,既然她家里來了這些人,恐怕最近挺麻煩的。
“你還有吃奶娃呢!就別多操心了,這些事兒我還能對付!”她安慰我,拍了拍我的手。
我離開她家的時候,她那個婆婆剛好從巷子口走進來,與我交錯而過,我看她手里拿著不少東西。
回到家中我將一節一節藕,切開,里面的孔中塞了泡了半個時辰水的糯米,再用簽子將它封了口。放在鍋中用糖水煮,院子里一棵個桂花開得正旺,我讓聽雨在地上攤了被單,用竹桿子敲打桂花樹,那如粟的桂花紛紛落下,進去熬了桂花糖備用。常遠回來的時候,我正切了糖藕碼在盤子里,給小九兒吃。他也不洗手,直接拈了一塊塞嘴里,被我橫了一眼讓他去洗手。
“你可知道,我今天市集上遇見誰了?”我問他。
“這如何猜得到?”他洗完手,接過我遞給他的飯碗,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清蒸魚道。
我皺著眉頭告訴他今天遇見春梅姐的婆婆的事兒,另外還有在李家看到春梅姐的妯娌,看起來也是一家讓人一言難盡的人家。不禁與他嘆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李家老哥這個母親實在太會鬧騰,我只記得后來你這春梅姐,身體不好,不過四十就早逝,也是因為她太能折騰。”他邊吃邊與我說。
“什么?春梅姐居然這般短命?你別嚇我!”我大驚。
“老哥哥一直愧對這個結發之妻,哪怕后來位極人臣,也從未想過續弦?!?
“我不是說他續弦不續弦,阿姐居然如此早逝這也太……”我一下子傷感起來。
“畢竟那事情只是存在于我記憶中,你也別當回事兒,這輩子改了多少?”他安慰我,不過我還是聽得進去他的勸,畢竟他說的沒錯,這輩子很多事情都變了。
第54章
為了常兄記憶中的春梅姐的命運, 我唏噓了一下子。我想到今日看到的糧價事情, 對他說道:“今日逛糧鋪, 那新米和陳米的價格讓我嚇了一跳。素來江南的糧價低于京中的米糧三成以上。我記得沒有上京前, 最便宜的年份,姑蘇的米價, 也要八十文一斗, 今年還沒有到米糧大量進京的時候,京里的糧價已經到了七十文一斗。這個價格便宜的離譜??!”
“是嗎?糧食大豐收是好事啊!”他跟我說。
我搖頭, 吃了五分飽,放下了碗筷說道:“你知道什么啊?這個價格的糧食,刨去糧食北上的水路運輸的本錢, 那產地的糧食價格是多少?糧價太便宜, 讓種田的佃農在豐收之年,沒有了好的收入,會打擊他們種糧的積極性, 明年就不會種糧了, 那么明年的糧食勢必會漲價, 會造成人為的饑荒?!?
縱觀歷史長河, 在紅薯和土豆沒有被普遍種植之前, 這片土地從來沒有養活過超過的一億的人口。在底層生活的百姓一直處于饑荒之中, 而我們的母親河一旦泛濫,改道就會出現全國性的□□。
通常在兩個省出現的問題, 因為流民逃荒,為了生存, 開始搶劫之后,導致了其他地方的農民也開始不愿意種糧,如此往復惡性循環。
“可是不種糧食種什么呢?”常遠問我,這倒是問倒我了,是啊,這里不是我記憶中的前世,經濟作物繁多,什么不能種?瓜果這些東西種了也要有消費人群的。
我還在納悶,也許是我多慮了,這個時代種糧食是無從選擇的答案,所以不會有我的擔心的問題。常遠卻如茅塞頓開的樣子道:“可以種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