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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覆滅,其實最好的方法,就是讓它奪了爵位,然后找個理由驅逐出京,到時候你真的做什么就能無所顧忌了!”我對他說:“我有個想法,當然里面有我的私心,還是想讓自己爽一爽,還有其實也是借這個機會,讓侯府可以加快失勢。”我開始跟他說我的計劃。
他聽到了最后,不做聲,我問他:“你是不是覺得我挺過分的?這么算計你后娘和你爹?”
“怎么會?如你所言,我爹的不作為和自私害了好幾個人,而我那后娘,你做的這些只是舉出了證據,未曾有半點故意的陷害,怎么是算計?頂多只是讓真想大白于天下。我只是在想你這樣布局的話,我在成王面前要加緊了!”
“他為什么要招攬你?”我挺奇怪的,畢竟他一個侯府不愛的嫡子,有啥利用價值?
“他知道外祖父疼愛我,所以他是想討好外祖父!如果我是走軍中的,他作為一個皇子還避嫌,如今我走的是文官路子,他當然愿意幫我外祖父解決一個心病了。畢竟如果我有好的差事,那么在侯府,世子的位子就會穩當一些!這也是外祖父的希望。但是成王不希望他得力的助手背后有一個或者幾個家族,所以如果侯府能完全沒落,而只提拔我,是一個非常好的選擇……”常遠與我說,他與我分析了成王的想法,還有當今皇帝的想法。其實我沒有真正接觸這里的政治,但是從他的介紹中,我覺得他說得也是八和九離不了十了。
“相公如此努力,不知道娘子有何獎賞?”這畫風切換地也太快了些,剛剛還是正兒八經談事情,這會子又如此那啥了?這是索取之前的承諾了?我這人素來重誠信,有信譽,承諾么總要兌現的。
我反身將他壓下道:“相公請看我的手段!”之后鑒于我皮雖然厚,又懷著身子,這個摸索到底小心了許多,更何況這個世道,我還是低調些地好,不用多描述了。只是他某些事情做得有些不夠盡興,難免在某些地方粗暴了些,等我早上起來的時候,將肚兜船上,系上背后的繩子,前面一陣刺痛,伸手捶了兩下這個不知輕重的混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在榮安堂里聽說常遠他弟弟的新抬進來的,官場中送的那個小妾,在萬姨娘掉了孩子之后,勇敢地宣布她也有了。
我突然為自己的小心翼翼汗顏。我見到陳氏的時候,不知道該安慰呢?還是該安慰呢?她這個正室快三年了都無所出,如今被一個新進來的妾室占了前頭,我看她的臉色確實不愉快,這些日子聽說莫氏身體不好,見了莫家的姨太太一面之后,就讓陳氏安頓那對母子了。聽說那對母子頗為難纏,我尚未得見。
老太太在榮安堂對著我和陳氏說:“能添丁固然高興,我還是希望你們倆有好消息!”
莫氏看在眼里,給咱們倆解圍道:“老太太莫急,燕娘嫁過來不足半年,玉珠忙前忙后不得歇息,等些日子看吧!”
“老太太、太太說得是,妹妹肚子里有,我也會當親生的看顧。”陳氏這話說得好違心,兩房誰家是長孫重要嗎?要你將一個妾室的孩子養在身前?不好意思,有個事情我也該宣布了。
“老太太說得是,好消自然是有的。不知道大冬天的衣袍穿的厚了,太太和老太太都沒看出來,孫媳肚里的孩子已有快四個月了!”不公布,馬上肚子就如吹氣球一樣大起來了,藏不了。
“你竟有了?還這么大了,為什么不早說?”莫氏轉頭看著我,她最近臉色一直這么不好。
“我們江南有個說法,能瞞到幾時就瞞到幾時,孩子不容易掉。我原本是不信的,那日周姨娘沒了,我還將信將疑。前幾日萬姨娘孩子也掉了,我才慶幸,幸虧沒有早說出口。看來老古話總是有道理的。”愛護孩子這不算借口吧?咱們家養孩子可一直不容的。
我看老太太臉色暗了一暗,她說:“也對,咱們家一直子嗣上不順,當心些也沒錯,沒錯!請個太醫上門來把把脈,這是咱們家孫輩的第一個嫡出的孩子!”這話出來,陳氏臉色就有點不那么好了。
“我等會兒就差人去請太醫!”莫氏說道。這事情在侯府就算是軒然大波,那個小妾懷孕就變得微不足道。她還和善地免了我的請安,說多睡睡,等胎兒大了,難免行動不便。
她還命人將消息遞給了范家太太和我那干娘柳氏,范家太太真心實意地帶了安胎的補品并著城外安國寺的平安符給我。柳氏過來的時候,我看她滿臉地不愉快,只不過是口上來探望一番。
過午常遠回府,我想在年前與春梅姐聊聊,他便找了個借口,說自己有兩篇文章想請教一下李侍講,因為我搭識了李夫人,所以讓我一起去李家拜訪。他騎馬,我坐轎,剛出侯府門。
“表弟!表弟留步!”一個聲音在喊。
只聽得常遠倨傲地問:“你是何人?”我不禁撩開了簾子看,一個三十來歲,癡肥的身形,臉上堆著橫肉的男人站在常遠馬側。
“我是你高義的表兄,楊炳奎!”我瞧他呵呵笑著回答滿臉的討好。
常遠低頭瞧他,淡淡地說道:“兄臺不可亂攀親戚,我從未有過什么高義的表兄!”
他一愣,不過馬上消失的笑容又堆了上來道:“我是你母親的外甥!你從未見過,但確確實實是有的。”
“我母族乃是靖國公府,姨母嫁的具是望族,快些讓開,不要蠻纏!”那神情,我不禁為他鼓掌,這哥們素來不搭架子,今日搭起架子也是有模有樣,鄙視的申請也拿捏地剛剛好。莫氏的這個外甥臉色很是好看,訕訕離去。
我們剛到巷子口,已經聽見春梅姐的聲音:“快點!幫我拿個碗來,雞血收著!”我牽著小九兒的手下了轎子,常遠也下了馬,兩人一起拉著九兒,帶著禮物進了她家的門。
“九兒妹妹!”小九的阿珺哥哥已經跑了過來,“阿娘炸了貓耳朵,你快來吃!”
小九兒立刻樂呵呵地說:“我要吃!”這不被拐跑了。
李侍講在殺雞,春梅姐用剪子在收拾雞內臟,見我過來,直起腰,把手往水桶里洗了洗,大聲嚷嚷道:“妹子來啦!”邊叫邊走過來,“快進來坐!”
她又回過去對李侍講說道:“你別弄了,我來吧!妹夫想請教你一些學問,你快去教教他!”她叫地親熱。
李家姐夫,洗了洗手道:“我這不是快弄完了嗎?先讓你妹子帶著妹夫坐一下,我馬上過來!”等他和常遠進去。
咱倆從井邊轉戰廚房,我替她將半只雞斬了塊,半只等下就白切做了。春梅姐問我:“你還有空能再調制些酒嗎?哪怕不如之前的也行!咱們剛開的鋪子,如今那酒實在旺銷,最好的那種,壓根連拿出來的機會都沒有,你覺得一般的那些,都是一開門就售罄,現在已經有人半夜開始排隊等了。逢年過節的,要的人太多。”
“阿姐,這是饑餓營銷,只此一家別無分號的東西,就是要培養消費習慣,當然咱們也是沒有產能和足夠的原料嗎!我這幾天再調制一批……”我又和她一起整理了大型家居商場和社區便利店的想法,從成本上來說開便利店的形式當然投入小,但是要實現有效的配送,我們必須有一個比較大倉儲配送中心,有了這個倉庫,開一個大型的商場,又有了現成的基礎。
我倆邊說燒菜做飯,她對于我繁復的調味,或者簡單汆燙,但是要求快速激冷的方法表示無語,問:“你家里也是這么做飯的?”
“嗯啊!食不厭精膾不厭細不是老祖宗說的嗎?”
我們倆一個下午做做飯,聊聊天,過得很快,我沒想到常遠和初次見面的李家姐夫有那么多的話要講,到了晚飯的時候,兩人還一口一個耀亭賢弟,另外一個人叫“默儒兄啊!”這哪里是請教學問,完全是遇到知己的節奏,兩人聊稅制改革,偶爾我給他們潑一盆冷水,特么太想當然了,有些招數叫做看上去很美,知道不?
“你嫂子回來跟我弟妹的想法的時候,我一下子就覺得遇到了高人,能有這般的格局,不容易啊!”他們倆一稱兄道弟,原本的姐夫妹夫,就變成了弟弟哥哥,我和春梅姐,一個成了弟妹,一個成了嫂子。這是什么跟什么啊?
回家途中,我家那口子興奮異常道:“燕娘,你知道嗎……”此處省略一千字對李侍講的贊賞。
第38章
大年三十, 清晨老太太領著家里的有封誥的女人進宮, 下午常家祠堂門大開, 整個常家本家祭拜祖先, 我一個孕婦避免了去那里站大半天,只需要到傍晚去老太太那里一起給長輩們磕頭。
常家的男女老少按照輩分先后拜見老太太, 陳氏與我是完全兩種待遇, 陳氏那里常家本家近支都跟她打招呼,聊天。我這里基本上都是一些旁支, 反正只要是跟我聊,我都會搭訕幾句,過年過節笑臉迎人總是多的, 或有知道我已有身孕的, 來恭喜幾句。
隔房的一位嬸娘在那里聊著天,對著我指指點點,我瞧了她一眼, 又底下了頭。突然一句高聲浪道:“這怎么得了?打了清河郡王?還讓他十來天沒有下床?”夸張了吧?我一直以為下不了床是有其他更深層次的含義。
“誰?什么事兒?”又一位嬸子加入了話題, 接下去我看好多人眼光開始集中到我這里。
我淡淡定定地坐在那里, 這個消息就是從咱們聽雨嘴里出去的, 八卦這個東西, 貴在交流, 如果一直打聽,沒有消息放出去, 聽雨的八卦路會越來越窄,所以我時常讓她放點, 大爺和大奶奶鬧別扭啊!大奶奶鬧笑話之類的故事出去,以拓寬她八卦的交際圈。
而這一次,她悄悄地,每傳一次就跟人說:“我只告訴你一個,你千萬不要告訴別人!”如此重復幾遍之后,這個消息就遍布了每一個角落,所以這個消息三五天前應該每一家都已經知道了。而今天是整個家族集合的日子,發酵成熟了,該冒出來了!
老太太與其他同輩一起端坐著,我帶著咱們這一輩的女眷開始給她們行禮叩拜,禮成之后,老太太說道:“遠哥兒家的留下!”哦!有戲!我內心雀躍,臉上不能顯露分毫。飆演技的時刻到了。
“是!”我低頭回答,看見邊上還留著幾位女性長輩,我對著她們露出微笑,她們甩也不甩我,偶爾給我投射了一兩道鄙視的目光,映照到我心底,我只能默默地找了個地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