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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甚好,我回去和老爺商量,等阿遠回來!咱們家擺了酒席迎姑爺和姑娘回門!”
老太太臉色還好,莫氏就不大開心了,老太太說道:“親家太太有心了!”
“既然認了娘親,老太太我能請我娘去院子里坐坐,說會子話嗎?”
“行啊!親家太太,你要留了飯再走,你這女兒手藝好!她又悄悄搭了小廚房,昨兒吃她的醉蟹,味道實在鮮香!”老太太這會子實在會做人,與之前天壤之別。
“好!那燕娘帶我去?”
我領著我新鮮出爐的娘,到了我那梧桐院。
吟風一見她就行禮叫著太太,她摸著吟風的臉道:“我的好姑娘,我真不知該怎么謝你!”
“太太說什么話來?我和姑娘打小兒一起長大,姑娘一直拿我當妹妹看!太太也待我如女兒!再說了這事情,還是我們大奶奶好,她聽了比我還著急上火,還有聽雨妹子,也是一樣的……”吟風今日話甚多。
我笑著說道:“娘,你和吟風多聊聊,我和聽雨去準備飯食!”
聽雨和我一起在廚房里,她說道:“奶奶待人一片赤誠,吟風姐姐說以后就跟著奶奶了!”
“瞎扯!你們啊,歲數(shù)也不小了,等以后找個合意的人成個家,我才覺得那是圓滿。”
“那也不急,等小少爺三五歲了,我們再嫁人也不遲。這次我們一定要好好護著奶奶和小少爺!”聽雨如同宣誓般地說。
我炒著糖色,今日早上有新鮮的五花肉,我之前還買來了一大只的墨魚干,這個時代吃個新鮮的海鮮很難,只能用干貨解解饞。我對她說:“你們的這份心意,我記在心里,謝謝!”將她切好的五花肉下了鍋,加入浸泡好的墨魚干。
等紅燒肉燉上了,原本燉的淮山排骨里把昨日發(fā)好的兩個花膠扔了進去。又摘了芹菜和肉絲一起炒了。今日一早原本我饞春卷,讓他們給我買了豆干,切了絲與豆芽雞絲一起炒了勾了芡汁,包了二十幾個,炸了一大盤。
二舅母給的螃蟹,我拆了十幾個熬了一小壇子的禿黃油,原本想等常兄回來給他下面,這會兒剛好用來做蟹粉豆腐,那香氣上來,我那不甚舒坦的胃,被這鮮香給吸引,口水充裕起來,不能吃,我不能吃,已經(jīng)忍了這么久,再忍忍!。溫了半壺甜酒和聽雨一起把飯菜端出去。
擺上了飯,邀請了范太太落座,我看她眼眶子有些紅,那真是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果然她說:“三年了,我不曾踏入這院子半步!你倒是把這里拾掇地頗有煙火氣,已經(jīng)是全然兩樣了。”
“我唯獨對吃這一項熱衷!”邊說,邊與她倒上了半杯的甜酒。道:“都是家常菜,您不要見怪!”
“既然是娘倆哪有見怪一說?更何況已經(jīng)夠豐盛了。”說著她夾起了一塊紅燒肉,塞嘴里。
她說道:“這是如何做的?”我與她說著做的過程,借著這個替換了她思及亡女的話題,畢竟這個話題,我真的很難與她討論。
我與她邊吃邊聊,聊時間長了,她說:“你婆婆最近臉色不佳!”
“許是家里事兒多,讓她操心的!”
“我今日更與她添上一個疙瘩!”她略帶輕蔑地說:“聽說當年她進侯府門,未得靖國公府應允,靖國公夫人當年說,只認一個阿遠一個外孫!今日我認下你來,定然會讓她回味起當年的羞辱。”原來還有這一層,我竟不知道怎么接話,不知不覺中我又被人利用成了棒子,果然人生何處不套路。接下來的日子里,不知道是鄰人偷斧還是其他,我居然也發(fā)現(xiàn)我那婆婆,脂粉已經(jīng)無法掩蓋她臉色的暗沉。
過了兩日,聽雨告訴我,侯爺置了個外室。我對這位表面嚴肅,實則老不正經(jīng)的公公已經(jīng)沒有話說了,雖說他才四十上下,還是男人頗具魅力的時候,但是家里活著的還有一妻四妾,兩個通房。加上死掉的,他已經(jīng)能湊夠一個足球隊了,居然還要搞外室?
另外還有一個消息,二爺,常遠他弟,常遷本來就有一個開了臉的通房,如今又抬了一個姨娘進來,據(jù)說是官場上送的。這是怎么了?按理說冬天是修生養(yǎng)息的季節(jié),怎么一個個都跟春天到了要蕩漾了的感覺。
我手里拿了一塊鵝卵石,放在桌上轉動著,那是前些天,自從我發(fā)現(xiàn)但凡我想要調查的人,寄槐都能快速反應,并且詳實而準確地給我提交報告之后,為了測試震驚我內心的想法,我給他布置了更為高端大氣上檔次的認為,我對莫氏上一輩、同輩和下一輩的那些女性全部有興趣,都需要調查她們的基本情況,然后每一天我都會收到報告,從距離近的到遠的,每天都有新鮮八卦可以看到。
比如今天的八卦里,記載了一樁陳年舊案,當年莫氏的一個堂姐,嫁給了離他們老家金云一百多里地的一個鄉(xiāng)紳家中,成了二房的女主人與大房的那位奶奶同時懷上了身孕,可巧的時候那位大房的奶奶在懷胎三個多月的時候,曾經(jīng)差點流產(chǎn)。后來保住了這個胎,生產(chǎn)的時候,大奶奶居然就生在了莫氏的這位堂姐前頭,還是一個哥兒。兩個孩子前后出生時間相差了三天,莫氏的這位堂姐的兒子,小了長房兒子三天。
這兩個孩子滿月的時候,一起辦了滿月酒,那日經(jīng)過了一個游方和尚,看了一眼兩位少爺。各給了一句判詞,對著大房的那個說道:“衣食苦中求,孤苦伶仃行乞人!”看了二少爺說:“福祿雙全來,門庭稱顯貴!”只是判了一個詞,也不討要齋飯,不再多言,直接離開。
又過了一年,莫氏堂姐的那位大伯在外出行商途中被賊人搶劫,丟了性命。在那家里就開始喧囂塵上,想起了那日游方和尚的話,說那位大少爺是克了親爹。這對母子沒有強有力的外家,居然就被那家的老爺給趕出了門。母子倆靠著那母親的一手針線,給人幫傭才勉強過活。直到長大成人,如今也未曾潦倒,母子倆相依為命,居然還掙下了三十來畝田地,靠著田上的出息過得還算不錯。
倒是那位莫氏堂姐的兒子,被自幼斷言是要光宗耀祖的,所以一直家里當他是活祖宗一樣供養(yǎng),為人霸道且自私,好出入賭坊酒肆,如今已經(jīng)將他們家的家業(yè)敗得差不多了,家里已經(jīng)沒有余錢給他揮霍,所以他將眼光瞄準了他娘,莫氏的堂姐。成天跟他娘作天作地要錢……
“寄槐啊!能提醒一下這位哥們,其實他娘并不是走投無路嗎?其實他還有一個小姨是京城侯府的當家人嗎?”我笑著對寄槐說道,畢竟看姨母過得如此凄楚,我十分不忍!
“哦!好的!”寄槐回答很是爽快。
幾日后,我聽說這位年屆三十,被批命,富貴雙全的哥們,第一次向往京城的繁華,想念起了出生之后沒有見過幾次面的小姨……
第33章
從清晨開始,下起了今冬的第一場雪。到此刻傍晚時分,雖說沒有堆積起來,卻也壓住了院里的一樹蠟梅,披上輕裘大氅,踏出房門,一陣寒風卷進來,帶著紛紛揚揚的雪花,喚來了聽雨,要來剪子,腳上套了木屐,踩著濕漉漉的石板到了花兒跟前,貼著花枝,一股清香沁人心脾。
“聽雨,給我拿把剪子過啦!我要鉸兩支蠟梅插瓶!”我喊著聽雨。
聽雨拿了剪刀過來,對我說:“奶奶,這么冷的天,您別呆外邊了,凍壞了可怎么辦?”
“很快!很快!”我拿著剪子,伸到枝丫上,那積雪抖落下來,順勢落進了袖管里,連忙甩手……
“裝什么裝?成天裝個死樣子給誰看?一個粉頭,裝什么大家閨秀?肚子里的種也不知道是誰的!”自從后邊那個院子住了我公公的那新抬進來的姨娘,五姑娘的親媽隔三差五的要過來罵她兩句,我對此應該是見怪不怪,然而我這等好學之人,卻新奇于那位姨娘罵人的功力。
此刻我不能再復述,因為全部都是不可描述之詞匯。通過這些日子的被動聆聽,我總結了一下,這可能就是娘倆在侯府的生存本領。畢竟侯爺?shù)氖畟€子女,五個出自莫氏,常遠是原配,剩下的三個都是閨女。小九兒在我身邊,還有一個八姑娘,木頭木腦,我都沒真真切切地看過一回。她們倆能活得順風順水,絕對是一種生存法則。
只是這個智慧,在這位新姨娘那里恐怕要折損了。就如同投資,但凡一種投資讓人吃到了甜頭,這人難免就是延續(xù)之前的方式,希望能夠在下一筆里得到更大的收獲。這位新姨娘雖然住在我隔壁,但是她這隔壁的小院,從我這廂過去卻要繞一程遠路,加之我平日也不太去園子了多逛,所以只在莫氏那里見過她一回。
那是個千嬌百媚的女人,與莫氏溫柔純良的小白兔外表不同,這完全是一只狐貍精的樣貌,但是未語人先羞,猶抱琵琶半遮面這個情態(tài)卻是十足。曾經(jīng)帶著窺探之心讀李漁的書,從他的書中品味了這古代文人對女子的欣賞。這情態(tài)一處,便是要如新姨娘這般,即便是萬丈紅塵中滾過,也未曾失去臉紅這一功能。
“你這個潑婦,我與你拼了!大不了一起死了,倒也干凈!”這個尖利的聲音響起,讓我頓時覺得畫風不對啊?難道這個新姨娘也是被逼急了?按理說不會啊?前幾天罵地還要難聽,又不是今天才如此。
“你做什么?死浪蹄子,你找死啊!哎呦呦,你松手!快松手啊!”這么精彩的片段,讓我忘記天還飄著雪,手里無意識地咔嚓一聲,剪下一支蠟梅。
“聽得這么入神,要不要托高了你,讓你爬上墻頭,看個清楚明白?”當我正聽見兩個女人好似已經(jīng)打起了了的時候,一個最近夢里頻繁出現(xiàn)的聲音響起,我驚喜地轉過身來,被人抓了雙手道:“天寒地凍的!你居然站在這里聽壁角!”,他撿起了地上的蠟梅枝條,將它遞給我,又順手我趕走昭君套上的雪后,攬著我的腰。
“爬墻就不必了,你后娘將這個女人安置在咱們隔壁,又讓宗姨娘那只跟個蟈蟈一樣的吵鬧的女人,整日來找事,是存心不讓我清凈。宗姨娘是厲害,什么罵人的話都可以出口,還不犯重樣兒的!只是她敢跟這位萬姨娘對上,也是膽子不小。”我跟他說道。
“啊!”一聲慘叫,聽得人心惶惶,聽得驚呼:“姨娘!”接著是新來的萬姨娘,慘痛的叫聲。聽得我悲喜交加,悲的是這個聲音太慘,喜的是他回來了。
“你怎么回來了?”我問他:“不是說還有兩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