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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三喜又和呆楞楞的韓家幾位主子別過,
兀自帶人回了宮。
“哎喲,這是怎么回事?”韓老夫人和韓懷遠上前,一邊關心韓清瀾有沒有事,一邊問秦湛。
秦湛未答,看向韓清瀾,韓清瀾眼中歉然,“是皇上讓我這么做的,特地讓我等你來了,在你面前喝下去。”
這聽著,似乎是專門為了嚇秦湛一場。
韓清瀾嘆一口氣,盛元帝以其帝王之怒,大可降下雷霆,如今不過是嚇唬兒子一番,這里頭不光是帝王的懷柔,更多的是為父的慈愛。而她愿意配合,是為著讓盛元帝順口氣,以免他心中對秦湛生隙。
秦湛和韓清瀾對視一眼,顯然也相通了其中關節,心中亦是不住嘆氣,說了幾句話安撫韓家眾人,自己往宮里去見盛元帝。
“皇上,三殿下來了?!绷喝捕酥槐瓱岵柽M來,偷覷這盛元帝的神色回稟道。
盛元帝正在寫大字,聞言抬頭,余光瞥見角落里的一株珊瑚樹,高不過兩尺的桃紅色擺件兒,為這酷寒的天氣增添了幾分熱鬧。那是秦湛剛開始參政、去沿海辦差時,親自和漁民出海捕撈的,那一回秦湛遇上風暴,差點喪命。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秦湛回來之后被盛元帝當眾嚴厲訓導,事后盛元帝卻又悄悄令梁三喜將這珊瑚樹妥善收進了私庫。其實秦湛那時候才十三不到,莽撞些也可以理解,而那份對父親的孝心卻是實打實的。
盛元帝提起毛筆,問道:“梁三喜,這是不是睿郡王采的那株珊瑚?”
其實那株珊瑚樹已經擺了好幾日,梁三喜前兩日就見過盛元帝對著珊瑚樹發呆,他心中著實有些佩服秦湛,這份春風化雨的功力可比二皇子秦讓高明許多。
“皇上恕罪,奴才年紀大了腦子混沌了,一時有些想不起,原是底下人覺得瞧著熱鬧,所以取出來擺上的。”梁三喜乃是個人精,深知沒有皇帝喜歡自己的貼身奴才和皇子有瓜葛,這時候知也得說不知,“奴才這就去庫房查檔,看看這東西的出處?!?
“罷了,我不過隨口一問。”盛元帝不耐地擺擺手,“讓睿郡王進來吧?!?
秦湛進來行禮問安,盛元帝頭也不抬,好像沒有看見一樣。秦湛亦不言語,亦不起身,就著請安的姿勢動也不動。
半晌,盛元帝一篇大字寫完,要另換一張紙,秦湛兀自起身,走到盛元帝身邊,“爹,兒子給您磨墨?!?
“怎么,來為韓大小姐討說法了?”盛元帝終于開口,但他這十分不滿的語氣并沒有讓秦湛犯怵。
“兒子想和父皇去冬獵?!鼻卣繐u頭不提。
他對宋云喬的心意知而不報,盛元帝如今必然已經想明白。無論是為君還是為父,無論是折損的顏面還是枉付的心意,于盛元帝而言心里怎么都不會好過。但盛元帝以天子之怒,只是串通韓清瀾嚇他一嚇,著實算得仁慈。
秦湛這般明晃晃地討好樣子,讓盛元帝恍然覺得兒子還是七八歲。
“你長大了?!笔⒃劢K于擱下手中的筆,語聲悠悠,“為父老了?!?
秦湛站的近了,看到盛元帝的兩鬢這幾日多了一撮白發,他心中一酸,面上卻笑道:“爹還沒帶孫子呢,還不能老?!?
“想得美,誰的兒子誰帶?!笔⒃蹞u頭失笑,往秦湛屁股踢了一腳。
父子兩個說了些閑篇,盛元帝臉上的笑意不減,但語氣嚴肅起來,“三兒啊,爹是老了,該立儲君了。”說罷,他截斷秦湛的話,“爹相信你能做好,但是答應爹一件事情。”
“父皇吩咐的,兒子都照做?!鼻卣繌囊巫由掀鹕恚虬菰诘靥荷稀?
“你二哥在你去江南時起了殺心,這事兒我有責任,是我沒有早立儲君,才讓他生出了妄念?!笔⒃凼疽馇卣科饋恚D身看向遠方,沉沉地嘆氣,“那案子不必再查,我會尋機將他貶為庶人。他志大才疏,必然翻不起什么風浪,看在爹的份上,等你將來登得大寶,再施恩給他個閑職過一生吧。”
父子兩個深談許久,說完正事以后秦湛就開始心不在焉,盛元帝心知兒子是想去韓家,無奈地搖搖頭,索性開了自個兒的私庫,讓秦湛光明正大帶著賞賜去。
秦湛前腳踏出乾元殿,后腳就有個小太監匆匆跑來,在梁三喜耳旁小聲稟報了幾句,梁三喜神情一肅,卻沒有立即開口。
盛元帝看出老仆的猶豫,隨口道:“說罷,什么事?”
梁三喜這才低聲道:“西寧宮的娘娘沒了?!?
西寧宮里只有一位娘娘,那就是宋云喬,宋云喬自從入了西寧宮就染了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