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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老軍統,以前在上海工作過,如果我沒記錯,你在澳門商貿團事件中立過一功。”
聽到此處,方敏立刻斷定,此人就是高源,他說的“以前在上海工作過”,想必就是在“第二號”身邊潛伏,哼,“第二號”和我說過他的逃亡過程,肖途就是被他出賣,險些喪命的。
方敏心頭已經激起了怨恨,但表面卻不敢有絲毫流露,依舊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樣回道:
“長官客氣了,談不上什么立功,沒有軍統,我根本活不到今天。是黨國給了我二次生命。”
這位年過四十的中年人正如方敏所想,的確是之前潛伏在“第二號”身邊的軍統特工高源,當年代號“銀狐”。
高源已經暗中觀察方敏許久了,安靜認真,又讀過書,一看就是一位單純的小姑娘,很好掌控,聽到方敏對自己的回答,高源更是滿意,點了點頭說道:
“嗯,不錯,知恩圖報,又念過書,不該只干些清潔工的活兒。你有沒有興趣為我辦事?”
“長官要我干什么?”
“先從你能干的事干起。”
高源將一封信塞在方敏的手里。
“中午我們去吃飯,你找個沒人的機會,把這個塞到孫秘書的抽屜里。”
孫秘書方敏自然知道,她是鄭副局長的助理,人也挺漂亮的。
“這是?”方敏拿著信封問道。
“想知道嗎?”高源瞇著眼說道:“你可以打開看看。”
方敏看著手里的東西,猶豫著。
“不……還是算了。”
“很明智。”高源點了點頭:“這里是通共材料。”
“啊?”方敏驚訝一呼,險些將手里的信封掉在地上。
“我現在為保密局做事,”高源說道:“負責清查組織內部的通敵分子,現在已經查出孫秘書有通共嫌疑,但因為沒有證據,遲遲無法下手。所以只好拜托你,幫我偽造一份證據。”
“可是,我……”
“做完這件事,你也是保密局的人了。”
“長官,我只想當一個普通的清潔工。”方敏說道。
“你當得了嗎?”高源語氣凝重的說道: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父親叫方漢洲,是個共產黨員,自從你到這兒工作以來,這棟樓里發生了數起情報泄露事件,官員們人人自危。倘若還遲遲無法找出犯人,不妨就讓一個有共黨家庭背景的清潔工來頂包,豈不是皆大歡喜?”
“長官……”
“我再提醒你一遍,通共材料就在你手上。”
方敏知道,如果自己拒絕,這份原本嫁禍孫秘書的通共材料,就變成自己通共的“證據”了。
“長官,我根本沒別的選擇,是吧?”
“能領悟到這一點,說明你已經比世上大多數人強了。”高源滿意的點頭道:“方女士,加油。”
高源離開了。
方敏看著手里的信,心中暗想:
“跟你預料的一模一樣啊,第二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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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近黃昏,方敏走進了一家不起眼的書店。
“老板,我要找一本名叫書。”方敏說道。
“只有五筆,抱歉。”
“嗯?可是你們書單上明明就有啊。”方敏追問。
“哦?那這位小姐請跟我來,我帶你去倉庫找找。”
隨后方敏跟著店員進入了書店倉庫。
這位店員正是方敏的同學劉振民,劉振民把她接到倉庫就轉身走了,隨后“
第二號”董旺成走了進來。
方敏是第一次到這里,董旺成也沒打算將這里當做長期接頭地點,只是為了方敏的任務臨時搭建的,方敏既然來了,董旺成自然明白,是任務有進展了。
“怎么樣?”董旺成直截了當的問道。
“如您所料,高源開始行動了。”
方敏將今天一早與高源的對話完整的說了出來。
“然后呢?你是怎么做的?”第二號問道。
“我……”方敏蹙了蹙眉,隨后說道:“我按照高源的吩咐,把材料放到孫秘書的抽屜里了,他們行動很快,剛過中午就把孫秘書抓走了。”
“嗯,”第二號點了點頭,看到方敏擔憂的表情,說道:“好,你做的沒問題,那個孫秘書不是我們的人,放心吧。”
聽到這兒,方敏總算松了一口氣。
“其實,即便孫秘書真的是我們的人,你也做的沒問題,非常情況,必要的時候,你可以做一些壞事,而且,即便你不做,他們盯上的人,也總會動手的。”
“嗯,方敏明白了。”
董旺成拍了拍這位二十四歲小姑娘的肩膀,又說道:
“今后如果你有機會進入高層,要記住這位孫秘書的教訓,他們一旦懷疑到你,是不會給你辯白的機會的,所以要萬分謹慎,懂么?”
“嗯,方敏記下了。”
“好,你現在應該算是引起了高源的注意,應該會有機會接近他們,但記住,一切以安全為重,我明天就會回上海,劉振民同志也會跟我一起走,所以在這里,你沒有上級,如何行動都由你自己做主,必要的時候可以隨時退出,明白么?”
“明白了。”
“好,春風同志如果知道你也成為了我們的一份子,他會非常開心的,加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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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密局政府大樓,基本所有人都已經下班了,但今天保密局副局長的辦公室還亮著燈。
高源卑躬屈膝的站在辦公桌前,那里坐著的,正是保密局副局長鄭西海,而今天高源栽贓的“通共人士”就是他的貼身女秘書。
“孫秘書怎么樣了?”鄭西海問道。
“局長,孫秘書一開始還不認,但動過刑之后,她已經都招了。”高源說道。
“嗯,”鄭西海點了點頭,眉宇之間很是不快:“哎,她那細皮嫩肉的,可惜了,我要不要去看看她?”
“局長,您最好還是別去了,她現在的樣子……”高源聽得出來,鄭局長有些心疼了。
“算了算了,”鄭西海擺了擺手:“不去看了,通共分子有什么好看的,還好你辦事得力,否則明天局長問起來,再沒有結果,你我可就遭殃了。”
“哪里哪里,都是局長慧眼獨具,看出了孫秘書圖謀不軌,卑職只是奉命辦事罷了。”
“哦?你只是奉命辦事?”
鄭西海的這句反問,嚇得高源一身冷汗!
栽贓孫秘書的事兒確實是在鄭西海的默認下做的,但這話可不能明面說,剛剛那句“奉命辦事”,如果以后有了紕漏,主謀可就是鄭西海了啊,高源自知話里有誤,連忙說道:
“不,不,卑職的意思是……您委以重任,讓卑職徹查此事,在您過往的栽培教導下,卑職在這次任務中才能明察秋毫,捉拿要犯。”
“嗯,這還差不多。”
“局長,這孫秘書是您的助理,您會不會被追責?”高源問道。
“這你不用管,屬下出了叛徒,我自然有責任,為黨國效力,鞠躬盡瘁,如果有什么責罰,我也受了。只不過……”
鄭西海搓了搓手,說道:“沒了孫秘書,我身邊少了個助理,再去找一個得力的助手,難吶。”
高源自然明白鄭西海這個老下痞的想法,于是連忙說道:
“局長,其實有一個不錯的人選,我已經觀察她很久了。”
“哦?誰?”
“她叫方敏,這次捉拿孫秘書,她也做出了不小的貢獻呢。”
這句話說的非常玄妙,將方敏也是栽贓孫秘書的幫兇說出來,立刻就給了鄭西海一種“大家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的印象,在情感上,就讓鄭西海有了認同的感覺。
“哦?我還以為這事兒是你一個人辦的。”
“鄭局長您放心,她是個靠得住的聰明姑娘,您如果再把她招來當秘書,她肯定感恩戴德,為黨國效力也會更加賣力。”
高源的言語之中讓鄭西海放心,她肯定不會出賣咱們,也從另一方面,暗中逼迫著讓鄭西海找她當秘書了。
鄭西海點了點頭,隨后又說:“不知這位方敏,在工作能力上,是否可以勝任呢?”
“這您放心,她可是一位飽讀詩書的才女,而且,冰清玉潔,年輕貌美,比那孫秘書,要強上百倍!”
“真的?”鄭西海知道在這方面高源不敢騙自己,已經被他說的心動了。
“當然,局長,明天我把她帶來,您過過目?”
鄭西海搓了搓手,糾結了一小會兒,說道:“不,先等等,等孫秘書的事情過去了,再見她也不遲。”
“好。”
鄭西海既然不急,高源自然也不急
,這個老色痞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一心想把方敏放在鄭西海的身邊,高源自然是有私心的,在他的觀察下,方敏就是個很容易掌控的小羊羔兒,生了一副絕美的皮囊,又讀過書,這樣的好苗子,不利用一下豈不可惜?
等方敏真的坐上了鄭副局長的秘書,就相當于在老領導身邊安插了一位得力的眼線,如果再能給自己吹吹枕邊風,自己的未來定然如魚得水。
“對了,”鄭西海的話打斷了高源的暢想:“上海那邊,陳副局長給答復了么?”
“還沒有,不過應該也快了。”高源說道。
“這批淪陷區的物資,已經談了一年了,他陳副局長獅子大開口,我們已經退讓了不少,居然還不肯放手。”鄭西海言語之中,盡是惱火。
高源連忙跟著附和:“這姓陳的真不要臉,從不以黨國的事業為重,反倒是把撈錢享樂看的比什么都重要,哼,小人一個。”
“哼,這場物資爭奪戰,也該告一段落了,時間久了,讓旁人看笑話,等孫秘書的事兒過去,你隨我去一趟上海。”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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