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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涉及朝堂的大事,我今生是沒有機會參與了,不由得羨慕慕寒,以一介女子的身份站于朝堂之上,做一些談笑間勘定山河的大事。
正在神游的興起,忽然變故陡生。紛亂的人群中,一個頜下長須,面色黝黑的人忽然飛身躍起,朝我的方向破空而來。
我的侍衛一時愣住,隨即反應過來,飛身想要攔住他,然而卻是被他擊中,紛紛飛出。
轉眼間,他已經打落車夫,將我從馬車內拽出,緊緊的勒著我的胳膊,刀鋒也架在我的脖子上,寒氣逼人。
沒想到才過兩天,又被挾持了,這種身不由己的憋屈感覺,我再也不想感受了!
四處巡行的侍衛馬上聚攏過來,那人隨即大喝:“都給我放下兵器,不然我殺了她!”這聲音有些熟悉,想了想,隨即明白過來,正是前幾日逃掉的那個契丹人!他已經稍稍易了面容,但是聲音卻是換不掉的。
可惡,恐怕他是知道這次逃不掉了,所以用了這種極端的方法,城中變亂一起,他便潛伏在宮門口,等著哪個有權勢的人出來,然后挾持。
哐當哐當,一片兵器落地的聲音,侍衛們紛紛后退。他繼續大喝著:“退后!都退后!”
越來越多的侍衛聚攏過來,有的已經張弓搭箭,但誰也不敢放箭。眼光一一掃過下面眾人,眾人都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寧光世氣急敗壞,慕寒也不知道什么時候下了馬車,正站在人群中。卻忽然發現,她是人群里唯一一個絲毫不擔憂的人。心里有些不爽,更有些失落。
作為人質,我暫時是沒有性命之憂的,只是不知道他挾持我出了汴京城后,是會放了我,還是會殺了我。如果他顧忌著兩國之間的戰火,應該不會殺我,可如果只是為了自己保命,就難說了。
奇怪的是,怎么只有他一個,應該還有同黨的啊。就算他成了棄子,也應該是被滅口,而不是還有能力挾持我……該不會是,成了棄子,又沒被成功殺掉吧!
正在想著,耳邊又是一聲大喝:“都給我讓出一條路來!你,過來給我駕車!”他隨便朝一個侍衛喝道。
侍衛們探尋的目光望向寧光世,寧光世大喝:“愣著干什么,快讓開!還有你,讓你去駕車你就去!公主若有個三長兩短,我們多少個命也賠不起!”
身旁的人得意的冷哼一聲,我此刻已經沒心思為被挾持而憋屈了,看他這個瘋狂的樣子,我真的不確定,他脫身后會不會放我走。心里飛快的想著有沒有辦法脫身,袖子里的針還是有的,只是他的刀架著我的脖子,我的針當然不會比他的刀快。
無可奈何的看著人群讓出一條路,然而,卻有一人未曾讓開。
一身赭紅色官服的慕寒,右手纏著厚厚的紗布,此刻長身玉立,毫不驚慌的看著我們。更為驚奇的是,她不但不讓開,反而一步步走近。而那個本該來駕車的侍衛被這一幕弄得愣住了,停在半路。
耳邊傳來不耐煩的聲音:“我沒讓你駕車,你過來做什么?!”
她不答,仍然慢慢的前進,我看著她,既疑惑她現在的行為,又覺得她這么淡定,也許是有辦法,卻更為她現在的云淡風輕感到痛恨。
頸部忽然一涼,接著有溫熱的液體癢癢的滑下去,心里止不住一陣顫栗,同時身邊劫持我的人憤怒的聲音響起:“回去,否則我殺了她!”寧光世驚慌的聲音同樣響起:“駙馬,你在干什么?回來!”
我看著她依舊淡然的臉,忽然無比痛恨。我等著她的答案,或是她下一步的動作。
她卻笑了笑:“那你就試試看。”說著已經走至我的面前,馬車不高,坐在上面,差不多與她平行。
那契丹人輕飄飄的說了幾個字:“呵,沒用的人質。”心中不由自主的戰栗起來,慕寒的行為,無疑告訴他我這個人質是沒用的,沒用的人質固然有可能被放掉,但是他現在已經是窮途末路,近乎瘋狂的抗爭,說不定,他下一秒就會殺了我,大家同歸于盡。
果然,他刀鋒微微離開了我的脖子,我知道這是他為了方便一刀砍下我的頭顱。然而就在同時,慕寒肩頭抖動,有什么影子閃過,卻看不真切,只聽到一陣破空之音。
“當”的一聲,是兵器相撞的聲音。那刀居然沒有砍在我的脖子上,余光瞥見,是一把劍攔住了刀的去勢。
這一聲,已經注定了勝負,我沒想到,慕寒身上還帶著兵器,更沒想到她的速度居然這么快,能夠在這樣的情況下,攔住那契丹人砍向我脖子的刀。
她手中的長劍順勢下滑,狠狠擊在挾持人的腹部,那人重重的飛出去,倒在地上,隨即數枚刀劍架在他的脖子上。
她并不轉頭,從袖子里掏出一塊帕子遞給我,然后對我躬身行禮:“公主受驚了!”
還真是,目光在我的身上沒有片刻停留。此時此刻我才感覺到傷口的疼痛,接過帕子擦了擦脖子上的血跡,跳下馬車,將她扶起笑道:“這次又多虧你了。”
寧光世帶著人,把那契丹人捆個結實后,便快步走到我面前單膝跪下,哽咽著大聲道:“臣救護不力,請公主責罰!”隨即所有侍衛跪在我面前大聲請罪,她也跪下,臉上自責愧疚的表情卻虛偽的讓我憤恨。
讓他們起身,低頭想了想,這有什么,估計在場的所有人都是虛偽的請罪,只是因為怕我有個三長兩短他們也要陪葬。我一向不在乎這些,今天這是怎么了。況且是慕寒將我救出來的,該好好感謝她才是!她做得很好,我為什么要心痛呢。
危機當前,絲毫不亂,以高絕的身手力挽狂瀾。這需要多大的心理素質,才能在我被殺掉的危險中鎮定自若,值得喝彩。或許,根本不需要多大的素質,只需要不在乎我就夠了。
我這又是怎么了……抬頭看了看天,一定是陽光太暖,照的我有些發暈了。
回過神來,傷口有些火辣辣的疼,拿著帕子捂著傷口,不期然慕寒上前,看了看我,然后說道:“公主還是進宮處理一下傷口吧!”
我笑了笑,這才不枉我當初對她的傷口糾結了一小下……嗯,也有可能她只是例行公事。想到這里,暗罵了自己一聲,然后上了馬車,準備掉頭回宮。
遠處一些膽大的看熱鬧的百姓還未散開,看起來亂哄哄的,不過更吵的是鼓聲,此刻還在敲個不停,敲的我心煩意亂,契丹奸細都已經抓到了還敲什么敲!將領也真是的,都不知道讓他們停一下。
轉了個方向,看到慕寒并未上馬車,而是上了一匹馬,有些疑惑的問她怎么不上車,她對我一笑:“馬車多有不便,臣在外面護送公主!”
我有些發愣,陽光下,她秀美柔和的面容暈染出橘色的光來,讓我一時間忘了身在何處。半晌回過神來,點點頭,放下簾子。我想,我已經隱約知道,今日為什么會反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