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菁菁伸手把許舒的手從我的掌里拿下,握在了她自己的手心。
她哭著對許舒道:「小舒!
你一定要堅持住啊!
醫院馬上就到了。」
許舒蒼白的小臉抽動了一下,目光看向了她,輕輕地說道:「菁菁……對不起!」
菁菁流著淚搖著頭,叫道:「我不要聽!我要你好起來!」
許舒又把目光看向了我,那眼神,癡癡的。
透露著無限的深情。
她微笑著,道:「唐遷哥哥。
終于……
還是瞞不住了呢!」
我的心又是一陣絞痛,我強忍著一口血不讓它吐了出來,我的雙目盡赤,我很想流淚,但我就是哭不出來。
我的心里有一種巨大的恐懼感,生怕就此失去了我最心愛的女人,失去她,我不知道我還有沒有勇氣活得下去。
我低下頭來,輕輕吻著許舒的額頭,喃喃地道:「都怪我,都是我不好。
許舒……
你不可以丟下我一個人,我要你活著,好好活著!」
一旁的菁菁終于忍不住「哇」大聲大哭起來,她轉身撲在我的肩膀上,渾身發顫地道:「你們兩個……
不要這樣子……
好不好?」
我已經感到懷里的女人身體越來越冷了,她的生命力正在一點一點地消失。
她的眼神逐漸暗淡了下來,神智也有點迷糊了。
只聽得她在輕輕地自語著:「菁菁……
你不要恨我……
唐遷哥哥……
我好冷……」
我「噗」一聲,終于忍不住又吐出一口血來,濺得許舒頭發上一片鮮紅。
我慘笑一聲,輕輕道:「許舒……
你要敢死,那我也不活了,我們一起……
去天國吧!」
菁菁手忙腳亂地為我擦去滿嘴的鮮血,她既心痛又恐慌,還有一絲無助,一絲哀傷。
心情復雜下,她轉頭對保鏢司機吼道:「你就不可以開得快一點嗎?
小舒她……
快不行了!」
其實這時候的汽車已開到了極限,只差沒有飛起來了。
萬幸的是,醫院離我們家并不是很遠,沒多久,就到了。
我不等車子完全停穩就抱著許舒下了車,朝醫院門口狂奔起來。
沖進院內,我嘶聲大喊:「醫生!
醫生!
救人哪!
快來救人哪!」
此刻的許舒,已完全沒了生命力,軟綿綿地掛著一只手臂搖晃著。
我的恐懼使我全身發抖,幾乎沒有力氣再抱得住她了。
終于有醫生聞言出來,緊接著救護架,抬入,氧氣罩……
一個大夫只看了一眼,便立即道:「情況危急,傷者生命垂危,立刻準備手術!」
我已經渾渾噩噩了,追著前面的手術車幾步。
叫了聲:「醫生!求你一定要救活她……」
話說了一半,我忽然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覺……
等我醒來,發現我正躺在輸液室里輸著液,菁菁正坐在我的身邊低頭垂淚。
我猛地坐了起來,對她道:「菁菁!
許舒她……
怎么
樣?」
菁菁抬起頭來,哀怨地看著我道:「她……還在搶救中,沒出來!」
我一下子跳下床來,不管不顧地就向外沖去。
剛走一步,只覺得右手背一陣刺痛。
輸液針被我掙出來了。
我也沒有去理會,只想著立刻到手術室外面等著。
后面菁菁只叫了一聲:「唐遷!」
便氣急敗壞地跟著我出來。
然后我便在手術室的外面走廊里,看到了無數的記者和關心的人群,七、八個許舒的保鏢正在阻擋他們的前進。
施姐正在手術室門口來回焦急地走動。
王炳章手握手機,正一臉嚴肅說著什么。
我吃力地擠了進去,保鏢們認識我,便放了我進去。
我幾步走到施姐面前,問道:「施姐,情況怎么樣了?」
施姐看到是我,嘆了口氣,道:「快三個小時了,還沒有出來。」
我走到手術室門口。
怔怔傻站著。
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許舒啊!
你千萬要挺住啊!
如果你死了,我不會原諒我自己的!
我會恨死我自己。
我會殺了自己的!
所以!
你一定要挺住啊!」
我長時間的站立,不聞不動,不知不覺。
我的心,全系在了手術室里面!
一雙手輕輕從我身后摟住了我,菁菁沙啞的哭聲從后面傳來:「唐遷,你哭吧!哭出來會好一點的!」
我木然地回轉身來,看著形容憔悴,臉現哀傷的菁菁。
忽然之間,巨大無比的悲痛終于讓我淚水奪眶而出,我控制不住,蹲下身來抱頭失聲痛哭。
菁菁也蹲了下來,她溫柔地將我的頭臉擁入懷中,輕輕地道:「哭吧!
哭總比吐血好!
小舒……
一定不舍得……
離開你的!」
過了一會兒,人群又是一陣閃動,我看見許劍和幾個人一起擠過來了。
看到許劍,我頓時悲痛交加,立刻站起迎了上去,哽咽著道:「許大哥!」
許劍看到是我,嘆了口氣,伸手拍了一下我肩膀,低聲道:「我知道了,一切事情,等小舒醒了后再說吧!」
許劍身后的是一個身材高大,身軀筆挺老人。
雖然穿著便裝,但一眼見到,便可以肯定他是一們軍人!
而且看他好沉穩威嚴的氣勢,彷佛是一位手握百萬雄兵的大將軍。
我剎那間便知道,他一定就是許舒的父親,T軍區的司令員許大海將軍!
許司令員身邊的,正是許舒的母親。
雖然她在我心目中的印象不太好,可一看到她那酷似許舒的外貌,仍是讓我鼻子一酸,忍不住又要落下淚來。
許舒的母親走到了施姐面前,只問了一句:「怎么會這樣的?」
便控制不住哭起來。
施姐扶著她也哭道:「對不起阿姨,是我沒有照顧好小舒!」
許司令員皺著眉頭看著擠滿了一走廊的記者和人群,轉頭對一個警衛員道:「把這些吵吵的閑人,全部趕到醫院外面去!」
話音剛落,手術中燈滅了,一會兒手術室門打了開來。
當先出來的便是許舒趴著的手術車。
我心頭一緊,幾乎不敢去看她的臉上是否蓋著白布。
只聽到施姐在問醫生:「大夫,傷者怎么樣了?」
一個人道:「沒什么大問題,傷者的傷口雖然很深,但萬幸沒有刺破肝臟。
經過救治她現在已經脫離危險期了。
等她醒來后只需要安心調養,相信很快就可以康復的!」
于是眾人都是吁了口氣,我的心情一松,頓時渾身無力,兩腿發軟,一下子就坐倒在地上。
許舒安祥的趴在病床上沉沉睡著,腰背處受傷的她也只能這樣臥著。
由于她需要絕對的安靜,所以除了她的親人,其它不相干的人一律被護士請出了病房。
我也是不相干的人,所以我沒資格留在病房內。
但我知道她沒有危險了,所以很欣慰,很開心。
我轉身離開醫院,此刻我所想的,便是去抓住兇手,親手把他殺了。
施懷忠恨我殺我,我可以理解,甚至我都不會去記恨他。
但他傷害了我至愛的女人,這我絕無法容忍。
我要殺了他!
為許舒報仇!
剛出了院門,就聽到后面菁菁急匆匆地追來,著急地叫道:「唐遷!你去哪兒?」
我停住了腳步,回過身來。
看見她一臉的惶恐無助,幾步過來緊緊地抓住我的手臂。
在許舒生命垂危的時候,我心里面只有許舒,完全沒有考慮到菁菁的感受。
現在我心情放松了,才想起來,菁菁……
也是個受害者。
她的傷害,完全是我造成的!
我的內心充滿了愧疚,難過的對她道:「菁菁,對不起,我……
騙了你那么久。
你恨我吧!
但許舒她……
是無辜的!」
菁菁一傷心,眼淚水又流了下來,凄慘地道:「到現在……
你還要騙我?
一個巴掌拍不響,小舒她哪里無辜了?」
我低下頭來,嘆了一口氣,道:「菁菁,我知道我說什么都沒用了,以后我會盡我一切來向你陪罪的。現在我有點事,要離開一會兒,你先留在這兒吧!」
「不行!」
菁菁死抓著我的手就是不放:「我知道你是要找施懷忠是不是?
那個人渣讓警察來抓就行了?
現在他已經喪心病狂,你去了有危險的知道嗎?
小舒已經躺在醫院里了,難道你還嫌不夠嗎?」
我咬著牙道:「就算拼了這條命。我也絕不會放過他!」
「不要!」
菁菁一下子抱住了我的腰,哭道:「唐遷,我怕!
我求你了,別像剛才小舒一樣,讓人擔心好嗎?
你擔心小舒的時候,可曾想過我一樣會擔心你的?」
菁菁的哭聲令人心碎,我揉著她的頭發,長嘆了一聲,道:「菁菁……」
菁菁又道:「況且施懷忠刺了人后,一定是心慌意亂。
意圖逃跑,你現在到哪兒去找他啊?
還不如馬上報警,讓警察去抓他吧!」
剛才沖動之下,我也沒想這么多。
菁菁一說,我才意識到:「是啊!我到哪兒去找施懷忠呢?」
我苦笑了一聲,道:「那……報警吧!」
打過報警電話后,菁菁仍是緊緊抓著我的手,生怕我會離去的樣子。
我道:「我不會去了,你把手放開吧!」
「我不!」
菁菁反而緊貼了上來,她的身體在發抖。
哭喪著臉道:「唐遷,老公……
你不能離開我的!
我不管你喜不喜歡小舒,反正……
你不能離開我!」
我痛心地道:「菁菁……」
「我不要聽!
你以前……
答應過永遠不離開我的。
而且,我們登記過了,我們是夫妻,你不能……
拋棄我的!」
我的心頭一沉。
是啊!
從法律上來講,菁菁是我的妻子,我怎么可以拋棄了她?
可是……
許舒該怎么辦呢?
她為了我都可以不顧生死。
我唐遷再狼心狗肺,也做不出辜負她的事來,我這一輩子。
絕不愿再去傷害她了!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我該怎么辦?
我頭痛至極!
菁菁見我一臉痛苦之色。
知道我心里很難決擇。
她緊抱著我的手臂,忽然說道:「要不,現在我們什么都不要想,只等小舒醒了,我們三個人好好坐下商量商量好不好?」
我心想:商量?
商量什么?
這種事。
哪有商量的?
但考慮到現在的確不宜再傷害任何女人了,所以我一點頭,道:「也好!這些事以后再說吧,現在最重要的,是許舒快好起來!」
菁菁歡喜的一點頭,開心得笑了起來。
我很奇怪,依照華菁菁那出奇的小心眼,知道了我和許舒的奸情后,就算不大發雷霆,也必然會傷心欲絕。
為什么她反而會意外的緊張,意外的對我好呢?
也許,她是太愛我了,等她真正明白許舒是她最大的威脅后,深知許舒魅力的她真的害怕了,她怕會失去我,所以她才會這樣。
我的心里不忍,菁菁她……
真的很無辜,很可憐!
我伸手輕擁她入懷,嘆道:「菁菁,其實最壞的人是我,我真的不應該對不起你。
你該恨我才對,我欺騙了你、背叛了你,你罵我吧!
那樣我會好受些的。
你現在這樣,我反而更難過,我……
會內疚死的!」
菁菁把頭靠在我肩上,輕輕地道:「想得美!
我就是要讓你內疚!
我就是要讓你難過!
我為你吃了那么多的苦,我苦苦熬了三年,你倒和小舒雙宿雙飛,快活自在!
哪……
有那么容易就讓你們得逞?
我……
死都不會放棄你的!」
我無言!
菁菁又輕嘆了一聲,繼續道:「老公,你……愛過我嗎?」
我怔了一下,道:「當然!」
菁菁又笑了,道:「那就行了,其實……
我很早就猜到了能讓你魂牽夢縈的女人,八成就是小舒那個害人精!
我只是沒想到,那么高傲,那么自命不凡的小舒也會壞在你的手里,老公啊!
你到底有什么魔法,能讓這么多的女人,死心踏地地愛上你?」
我苦笑著:「你猜到了嗎?那你還老是不停地追問我?」
菁菁也苦笑道:「沒有你親口證實,我總是不愿去相信!
小舒她是我那么好的朋友,我無法相信,她會……
搶我的老公!」
我長嘆一聲,黯然道:「別怪許舒,都是我不好,是我去招惹她的。小舒為了你,躲了我很長時間,后來發生了一些事,才……」
菁菁一笑,道:「記得很久以前,你跟我說愛上了一個不愛你的女人,是不是那時候小舒正在躲你啊?
她可真傻啊!
那時候,我又不是你的女人,她躲你干什么啊?
現在結果變成了這個樣子,老公你一定很難處理了吧?」
我默然不語,耳聽得菁菁再說道:「現在兩個女人都離不開你了,小舒為了你,居然敢去擋刀,我真的,不得不佩服她,看來她愛你……不比我少啊!」
我想起剛才許舒義無反顧地擋在我向前,替我挨了這一刀。
這是多么偉大,多么無私,多么深厚的愛啊?
她為了不讓我受到傷害,寧愿犧牲自己的性命也要保護我。
我卻還在這里猶豫不決、三心二意。
相比之下,我比許舒要自私多了。
其實我這個人,不值得她們這么愛我。
幸運的是許舒第二天如愿的醒來,之后菁菁和我輪流照顧下慢慢康復,菁菁還提出了一個讓我享有齊人之福的方法。
許舒一只手,握住了菁菁的手臂,輕輕地道:「菁菁……
不要恨我,我……
已經知道錯了。」
菁菁反過手來與她相握,道:「嗯,我們是好朋友好姐妹,都是被這個臭男人騙的,等你傷養好了,我們聯合起來報復他,要讓他知道知道,腳踏兩只船的后果是什么!」
許舒有些喜出望外,顫聲道:「菁菁……
你真的……
不記恨我嗎?
你……
還當我是好朋友嗎?」
菁菁又過去抱住了她低聲笑道:「那當然,我們都是受害者,真正的罪魁禍首是唐遷,我記恨你干什么?我們這么多年的好朋友了,你對我怎樣,難道我還不了解嗎?」
許舒一下子激動得熱淚盈眶,哽咽著道:「菁菁,你……
真好!
我真的……
愧對你啊!」
菁菁忙將臉貼在她的臉頰上,輕聲地安慰道:「瞧你,哭什么呀?
千錯萬都是唐遷錯!
你喜歡他,我也喜歡他,都是他害的!
我們兩個啊,都是苦命的女人呢!」
我摸著鼻子,看著相依在一起的,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女人,心中有無盡的感傷。
我知道菁菁這么大度是為了什么,也真的感激她對我這么深情和寬容。
菁菁在我心目中一直是個小心眼的女人,沒想到她為了不失去我,雖然心中有這么大的痛苦和委屈,但居然肯容忍了我的背叛和朋友的奪愛。
這是多么偉大的愛和寬厚的心啊?
我一直都看錯了她。
現在她這種表現,教我怎能狠得下心來放棄她?
這樣做我會一輩子良心難安,甚至會悔恨至死的!
我再無恥,也絕不能拋下她不要啊!
這時候,我才認真地考慮起菁菁曾提起過的那個異想天開、可笑的想法,難道……
我真的可以……
同時擁有兩個女人嗎?
我光一想,便覺得太不可思議了,太困難了!
在中國現在的法律下,怎么可能同時娶兩個老婆?
要是一個當老婆一個當情人,那更是無法可想。
誰當老婆?
誰當情人?
誰會甘心一輩子不見天日?
就算她們愿意,我也做不到。
我無法讓任何一個女人做出那么大的犧牲,我曾親身體驗過這種日子,以后再也不愿讓任何一個女人委屈了!
還有,就算兩個女人自己愿意,可她們的親人呢?
她們的親人們怎么可能會同意?
到時候不把我撕了才怪!
唉!
頭痛!
兩個女人我誰也不舍得放棄,可真要一起擁有,我……
哪有什么臉面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