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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懷恩推開王大海,就要直闖浴室。那邊王大海假意阻擋,其實卻已經暗自讓開,眼里還有著一抹譏笑。
正在這時,浴室中突然傳來陳克復的一聲咳嗽,陳克復披著一件浴袍已經推門出來。門打開的剎那,眼尖的趙懷恩與王大海以及高士廉都看到了浴室中的那一個還有些衣衫不整的女子。只一眼,趙懷恩與高士廉的眼中都有些疑惑。
他們都看出,那個女子不似一個普通宮女。不過在疑惑中,趙懷恩眼中多的是一份后悔與恐懼,而高士廉卻有些不滿。高士廉是長孫皇后的親舅,此刻他風風火火,急急忙忙的為了關隴軍情而來,可卻看到皇帝居然在這里鴛鴦共浴,不免有些失望。
“陛下,關隴急報!薛舉突然傾國伐周,已經吞并了劉武周地盤兵馬。另外,陳克敵奏報,他已經讓軍出蕭關攻打薛舉,目前蕭關防守空虛,只有守軍五千。還有,宇文成都與衛文升率十二萬兵馬,已經人駐北地長武,距離陳相國的折摭城只有五十里。臣已經通知了三省六部三品以上官員到政事堂議事!”
陳克復皺了皺眉頭:“陳克敵雖然年輕,可用兵卻還算穩重,而且他軍中還有徐世績、胡海、單雄信,蘇定方等經驗豐富的大將,怎么會突然如此行險。走,朕馬上和你去政事堂?!?
走了兩步,陳克復又回頭伸手招來王大海:“浴室里面的那位,你幫忙安排一下。嗯,你一會問下她的意思,如果她要是同意,那就安排進宮吧。你再幫我去見下楊仁恭,總之,這事情你想辦法辦漂亮點。朕就全都交給你了!”
“請陛下放心,臣一定全都辦妥。”王大海拍著胸脯保證。等陳克復與高士廉遠去后,王大海臉上帶著那暗自得意的笑容,有些皮笑肉不笑的轉頭看了一眼有些呆在一旁的趙懷恩。
“趙太監,走吧,接下來雜家的事情還不少呢?!?
陳克復與高士廉來到應天門內的政事堂時,三省六部,以及幕僚本部,和二十四衛大將軍府的三品以上在京官員都已經到了。
剛一坐下,高士廉卻突然大聲道:“想起來了,剛才的那個女子是觀郡公楊仁恭的第三女,對吧?!?
陳克復愣了一下,沒想到高士廉居然在這個時候提起這個。這件事情畢竟他做的有些不對,就算皇帝可以娶楊媚,可畢竟兩人都沒有經過正常程序。再加上,高士廉又是皇后的親舅,剛才之事,就更有點被捉殲般的感覺。此時,陳克復只得道:“高相國好眼力,她確實是觀郡公之女,曾經還許配給李淵三子元吉。不過還未過門,李元吉就已經死了?!?
君臣兩人的對答,讓其它趕來議事的大臣們一頭霧水。高士廉解釋了幾句,一下子眾人都是表情十分精彩。
“哦,臣想起來了,觀郡公確實有一女曾與李家聯姻,算起來,此女如今應當不過二八年紀吧?!蔽赫鞯馈?
“確實只有二八年紀,而且還十分美艷!”高士廉笑道,可陳克復聽來,這話怎么都似乎話中有話。
魏征繼續道:“那李元吉說來也是被陛下下旨所殺,殺她的丈夫,奪他的妻子,陛下覺得這事情對嗎?”
陳克復這下真的是臉全黑了,本來那事情說大也并不大,他是皇帝,對方雖然有過婚約,可如今不過是一個望門寡。雖然過程有些奇怪,可畢竟這事情也是你情我愿,他也沒用強什么的。雖失了點禮數,可這些大臣們也用不著咬住了不放吧。尤其是還是當著這么大臣的面,更加如此了。
門下省黃門侍郎王珪搖頭道:“春秋時,齊桓公經過郭國都城的廢墟,問郭國滅亡的原因。當地的父老說,郭國的國君知道什么是對,卻不去做;什么是錯,卻不能改,所以亡國了。管仲是輔佐齊桓公的大臣,他認為齊桓公是郭國國君一類的人。剛才我還以為陛下認為殺夫奪妻是對的。我今天是陛下的大臣,勸陛下既然知道什么是對的,就要去做,而不要把這樣的美女留在左右。陛下殺李元吉這事無關對錯,可不管是對是錯,既然殺了李元吉,那再奪其妻便是不應當了。更何況陛下今曰之舉,還是無禮之舉?!?
陳克復一愣:“只是一個女人,有這么嚴重嗎?”
門下省左侍中魏征馬上跳出來道:“當然嚴重!以前楚莊王想讓楚國強大起來,聘用一個叫詹何的人,問他治理國家的道理。詹何回答說,帝王自己先做好吧?!?
“這個詹何好像是所答非所問啊。”見到諸臣群起而攻,陳克復也知道今天自己不被大臣們訓一頓是難以過關了。雖然被這么一群出口成章,頓首經典的大臣們教訓,讓人不爽,不過陳克復也知道這些大臣都是文臣,而非武將。對于武將,陳克復自有一套。可是對于文人,有時這些人更像是順毛驢,你順著毛摸還好。要是逆著來,這些人可是不知道什么叫君王威嚴的,甚至對他們來說,如果因諫言而被處置,也許是一個更好的證明自己的機會。陳克復可不想以后被人當成了史書上君王的反而教材,當忍則忍。
魏征微笑了一下:“其實是楚莊王沒有聽懂,于是再問詹何怎么樣才能讓楚國強大。詹何說,沒有聽說過能管好自己的帝王,治理的國家反而是亂糟糟的。所以,古代圣明的君主,都是從自身做起,才能推及到治理國家。陛下應該聽說過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吧?”
陳克復十分配合的點了點頭,如同一個私塾里被教書先生那教鞭所威懾住的童生。
魏征:“只有自己管好自己,才能管好一個家。能管好一個家,才有可能治理好一個國。陛下想想,修身不好,不明事理,連一家人都擺不平的人,怎么能擺平一個國家,談何治理?”
“有道理。”陳克復現在是真佩服這些大臣了,簡簡單單的一件事情,他們卻也能馬上扯出這么一翻大道理來,最后不說到你吐,他們都不肯罷休。
魏征繼續道:“臣知道,陛下每次征戰,一定是身先士卒,武功是如此,文治天下,同樣的道理?!?
陳克復如同一個知錯的孩子一般,謙卑的道:“嗯,朕懂了?!?
“朕不需要殺了楊家小姐吧?”
“當然不必,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既然知錯了便何,何必殺楊家小姐呢,那可是一條無辜的生命,陛下切不可因自己的過錯,而把責任強加到他人身上,這非明君所為啊?!?
見魏征他們似乎還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陳克復暗暗咬了下牙齒,忍耐也幾乎要達到一個極限,沉聲道:“召集諸位大臣們深夜至此,我們還是抓緊時間商議關隴軍情吧!”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