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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克復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老大人只說對了其中一點,如今我百萬大軍隋陛下御駕親征高句麗,俱在遼東。如果我是那楊玄感和李密,那現在有三條計策出供選擇,而這三條計策不管哪一條,對我大隋來說都是十分危險的。”
楊廣此時也臉沉如水,站在案幾前,雙手背負,雙眼瞪著陳克復道,“若你是楊逆當有哪三策?快速速說來!”
陳克復拱了拱手,“陛下,若我是楊玄感或者那李密,那么現在面對著何去何從的問題,必然有三個選擇。上策就是天子親自出征高句麗,遠在遼東城,就是距離北平郡也有千里之遙,南有大海,北面有強大的突厥、契丹、奚等胡人,中間只有一條通道,情況極其艱難危險。若率兵出其不意,長驅直入,攻占北平郡,據守險要,扼其咽喉,那我等的歸路便被切斷了。高麗人得知,必然追蹤于其后,不出一個月,物資糧草全都消耗殆盡。萬一那楊李二逆再聯系胡人,到時三面夾擊,大軍肯定就隨之潰敗了,就連我等也有可能會被不戰而擒了!”
陳克復的第一個叛軍可能動作說出來,都一下子讓一眾大臣們有些心驚。如果真如陳克復說的那樣,到時被困在這遼東,百萬大軍連一糧草都沒有,真的三面夾擊圍困,不用打,餓都能把他們餓死。到時,不要說他們這些大臣會被不戰而擒,就是皇帝楊廣估計也逃不掉。
宇文述搖了搖頭道,“此計確實毒辣,不過就算那楊逆真如你說的那樣,北上北平郡,可是我如今馬上就要率十萬精騎去北平,他們不過是新叛招募之兵,如何有那么多馬?不等他們趕到北平攻克北平郡,我等已經到了北平了,他們遠路而來,不是正好讓我以逸待勞,一舉全殲嗎?”
陳克復搖了搖頭,“大人,這楊逆起兵反叛,是東都知道之后,然后再派快馬來報的,這東都距此何極遙遠。哪怕是再快的馬,跑到這,所花去的時間也不少了。更何況,我們又如何能知道東都是在叛軍反叛后多久知道的消息呢。如果東都知道消息的時候,叛軍已經動身趕來北平郡,這最后誰先到誰后道又如何敢保證。最關健的是,叛軍就算沒有足夠的馬匹,可是他們只要先挑選一支精騎北上,拿下北平郡,到時就算叛軍大部沒到,有了北平郡城池在手,宇文大人就算趕過去了,也拿他們無可奈何啊。更何況,大人不要忘記,中原可是有直通涿郡的大運河。用水路運兵,可是要比走路快多了。”
楊義臣也陰著一張臉,有些不高興的道,“陳破軍,你說的這些也都是萬一,你又怎么能知道先到的不是我們呢。”
“將軍,叛軍能賭這個萬一,我們不能賭,我們這里不光是有諸位將軍大人,這里還有陛下。我們做為臣子的又豈能拿陛下的安危去賭呢。”
陳克復的這翻十足肉麻無恥表忠心、拍馬屁的話一下子就把楊義臣給堵住了,楊廣卻十分高興的看了眼陳克復,看來他十分喜歡陳克復的這番肉麻的表忠心的話。
楊廣沉吟著道,“若那楊李二逆真如破軍所言,那倒真是一件麻煩事情了。不過,楊玄感那人,朕再看出他志大才疏,為人干大事而惜身,見小利而忘命。此計策雖然有機會讓朕等十分危險。不過對楊逆來說,選擇這條路何償不是萬分兇險,一個不好,如果讓我等搶先占了北平郡,甚至是他先到了卻拿不到北平郡,那么,北平就將是楊逆的葬身之地。楊逆不是那種敢豁的出去的人,這樣完全沒有退路的事情他肯定不會做的。破軍,你再說說他們其它的兩條選擇。”
陳克復一直在留意著楊廣的表情,雖然楊廣說楊玄感肯定不會選這條奔襲北平的計策,可是陳克復卻看到楊廣此時的臉色卻是比剛過還更差。他明白,楊廣有些害怕了,沒錯,哪怕是多次帶兵的楊廣,甚至是在登基后還數次親征的他,此時也不敢拿自己的命賭。
他一個皇帝,寶貴無比,他又怎么愿意去和楊玄感以命賭命呢。以往他帶兵,那都是以眾擊寡,以強擊弱,像如今這樣兇險的情況他確實是沒有遇到過。
“陛下,如果楊玄感不敢行上策,那么對我等來說就是個好消息了,其余兩策雖然會對我大隋造成一些麻煩,但都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現在擺在楊玄感面前還有兩條路,關中之地四面都有險關要隘,是天府之國,雖然有大將衛文升鎮守,但兵馬并不強。楊李二逆如不選上策攻北平則可大軍向西挺進,沿途經過城池不要攻打,直取長安城。然后,收取當地豪杰、撫慰當地民眾,憑借險要據守長安城,到時即使陛下率大軍從遼東返回,一時間也難以馬上平定他們,到時他們就可以據關中而徐徐圖之了。”
楊廣點了點頭,“關中歷來兵家必爭之地,如今關中同樣空虛,如果楊逆真的奔襲長安,倒真有可能讓他得手。如果讓他據了關中,這亂事倒有可能會拖延下去,想要平定倒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只怕關內就要糜爛了。這倒真是一個腹心之患,確實當為中策,雖然不如上策般好,卻也沒有太大的危險,一般人恐怕都會選這一條吧。”
不過楊廣雖然說楊玄感如果去了長安,可能會是腹心之亂,但是心里去巴不得他們去長安。只要不會威脅到自己的生命,哪怕是關中打個幾年仗,從此糜爛,他也并不是太在意。無論如何,總比被人困在這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