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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陳嘉聽了都暗自搖頭,心想這陳淑真是蠢得無藥可救了,果真聽了萬姨娘的囑咐,一句話也不替陳淑說了。
“既然如此,”陳錦起身走到陳夫人身邊,將她虛扶起來,對上位的老太太道:“便讓大夫來當場驗視,以證孫女清白。”
“錦兒……”陳夫人想阻止,卻見陳錦對她暗暗搖頭,嘴角邊上透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陳夫人心里一怔,一種怪異之感油然而生。
“鐘大夫是錦兒的專治大夫,不如便讓鐘大夫過來吧,若是真有個什么事,也好料理。”葉姨娘提議道。
老太太無可無不可的點了頭,命紅珠去請。
正文 第十二章辜負的代價
一時紅珠回來,后頭跟著鐘大夫并其小童。
鐘大夫先給老太太請了平安脈,也一并弄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鐘大夫是知道陳錦為這手吃了多大的苦頭的,當下便道:“貴府家事老夫本不便多言,只是如今二娘子這手正在療養的關鍵時期,若是貿然拆掉布條,只怕以后會落下病根兒的。”
老太太及兩位夫人還未說話,只聽陳淑嬌蠻道:“讓你拆你拆就是了,說那些有的沒的做什么。”
鐘大夫也不理她,只看著陳錦,陳錦知他意思,只輕聲道:“錦兒先謝過鐘大夫關心。只是今日之情勢讓錦兒不得不如此做,鐘大夫只管動手吧。”
這至古以來,但凡有些家業的族里,都有些勞什子的肟糟事,鐘大夫活了大半輩子,也算是見得多了,此刻也只能嘆息一聲,命小童開了箱子,取出物什開始拆陳錦的十指上的布條。
外頭的布條白凈如新,越往里拆,血色越濃,最里面一層布條早已被血水浸染成了紅色。
原先用以固定的夾板緊密貼在皮膚上,細看手指上的肉皮似乎都被小刀一刀刀刮過一般,深可見骨。
雖知陳錦的手傷得厲害,昨日陳淑走后更是舊傷加上新傷,但眼前這等慘狀直撞到視線里時,陳夫人才知竟是這樣的光景。她是書香門第出身,明事理懂分寸,大房和二房雖不睦已久,但表面的和氣還是需要維持的,但是此刻,陳夫人卻不愿想那許多,當下便想命人將陳淑暴打一頓!
陳錦的手在鐘大夫手上,眼睛卻望著陳夫人,見陳夫人臉上閃過一抹絕決之色,她便明了陳夫人的心意。
只得以眼色支會音夏,音夏眼眶里也包了一眼淚水,見姑娘給她遞眼色,只得走到夫人身后,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子。
陳夫人心子疼得都快要喘不過氣來了,也只能暫且忍著。
幾位姨娘乍見這血腥場面,均以手帕掩面,不敢直視。
老太太倒是傾身看了,待到看到露在外面的指骨時,嚇得直喘氣,紅珠與碧玉兩個忙扶背順氣,待老太太緩過來一些了,當即大呼道:“鐘大夫快別拆了,趕緊上藥包好。”又回頭對紅珠說,“去拿宮里賜的貢藥給鐘大夫,一并用了。”
紅珠依言去了。
陳淑呆呆的看著陳錦的手指頭,皮肉俱在,但慘不忍睹。
這是怎么回事?昨日她明明用力按過,陳錦面無痛色,甚至連異常都沒有,她以為陳錦的手早就好了,所以才敢在祖母面前這樣篤定,為什么……
陳錦低垂著頭,這疼痛當真像刀割在身上一般,非常人可以忍受。她已疼得滿額滿身汗,卻始終未曾吭過聲,眼神近乎冷然的看著自己的手,看著陳錦的手。
這個嬌滴滴的二娘子,前世死時是否也這樣痛苦過?苦于毒酒發作時的疼,還是曾經耳鬢廝磨轉眼成空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