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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胤寫好書信,吹了吹墨跡,眼神落在了涼亭下的那株臘梅上,忽的想起定安先生的那副紅梅傲雪圖,遂起身摘了枝開的正好的梅花,將信塞進了信封,又將梅花擱在了信封上,悄悄地讓小路子帶出了宮,送去了食來運轉。
寫完了定安先生的拜年信,元胤心中的一件大事也算是了卻了,瞧著日頭正好,溫暖極了,負手剛剛走下涼亭,便瞧著內侍弓腰垂首上前行禮道:“啟稟陛下,許太尉求見。”
元胤腳步微頓,側眸瞧了一眼內侍,略微思索了片刻才點點頭:“宣吧。”
內侍得了命令,連忙退下前去宣召許政,元胤瞧著那內侍離去的背影,想著近日來也沒什么特別的事,況且正月十六便開朝了,這許政有什么事非要現在見他不成?
元胤琢磨不透,但是依著上一世對許政的了解,他也知道這許政來找他,必定不僅僅是為了拜年那般簡單。
元胤將心思掩藏起來,只做一個十五歲少年該有的神情,吩咐人拿來了暖爐,又回到亭中坐下,瞧著那身著鴉青色常服的許政闊步走來,發髻襯得五官及輪廓分明,更顯英挺之色。
上一世元胤也聽宮中的一些宮女們說過,這許太尉孑然一身是在等一個人,而且他所等的那位還是個男子。
想著大魏國風開放,許多文人雅士崇尚男風也不是什么丟臉之事,甚至在一些花街柳巷中還設有小倌館,多是一些年輕,模樣出挑的少年。
有的以才藝示人,有些則以聲色示人,總歸是不必煙花之地清冷就是了,對于這些個傳聞言談,就算上一世元胤重用許政,也不曾聽他透露過半分。
伺候的內侍送上熱茶,元胤剛剛端起茶杯,許政便走了過來,在涼亭底下便朝著元胤揖禮一拜:“臣許政參見陛下。”
“這正月十六才開朝呢,許愛卿此時來見朕,所為何事啊?”元胤輕抿了熱茶,略微品了品,確是新茶無疑,唇齒留香,甘香醇厚。
“臣此番來求見,并非是為了朝政之事,陛下雖是一國之君,可若是一年到頭皆是忙于朝政,恐陛下龍體吃不消。”許政連忙揖禮恭敬的說道。
元胤想著上一次出宮,宣見許政時,他便是要求自己不可擅離宮禁,要以身作則,怎的今日卻說要他以龍體為重呢?莫不是許政轉了性子了?
“許愛卿,你是先皇所指派的輔政大臣,朕在朝政上也是多多依仗了你與蕭御史,朕還未親政,便談不上忙于朝政,朕的身體還吃得消。”元胤淺淺一笑,卻始終不叫許政起身。
許政便也一直彎著腰,不敢起身。
元胤瞧著這下馬威給的夠了,便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許愛卿平身吧,如何還行此大禮。”
許政得了皇帝的允準,這才謝過恩典后起身,抬首瞧著那少年皇帝的模樣,也是不由勾唇淺笑,恭敬道:“臣此番進宮,是因為臣知曉陛下和蕭御史在學習,臣想著這蕭御史一家之言,恐讓陛下偏聽偏信,今日得知城中新開一家名為四方館的茶社,專門容納今年秋季科舉的學子。”
“哦?這是好事啊。”元胤聽著許政的話,雖說是神色表現的略微欣喜,可心底到底是存了疑,這許政提及此事又是為何呢?
“的確,此茶社平日也是京中才子聚集之地,談論詩詞歌賦,或是討論著坊間民生,陛下若是有興趣,倒是可以前去坐坐,多了解一些民生百態。”許政揖禮,侃侃說道。
“可許卿從前說過,朕是一國天子,如何能夠擅離宮禁呢?”元胤沉了沉臉色,故作嚴肅。
許政想了想,臉色倒也有些難看,可隨后又道:“從前是臣的過錯,害怕陛下貪戀民間聲色,忘記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