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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晏生絲毫不以為然,“我會不會遭報應不知道,不過你的報應來了。”
他拍拍手,自有人送上毒酒一杯,顧晏生親自端到顧箏面前,“死的體面些吧?!?
顧箏只是冷笑,“我死了,何鈺的秘密你這輩子都別想知道?!?
顧晏生挑眉,“你能知道什么秘密?”
何鈺身上又能有什么秘密?他跟何鈺一起待了這么多年,竟全然想不起來。
“他以為我要死了,便對我吐了真言,結果我命大,沒死,他的秘密自然也就被我知道了?!鳖櫣~實話實說。
“原來如此?!焙吴暰惯€對他藏了秘密,他不知道,顧箏卻知道,真是說不出的諷刺。
“他人都死了,這秘密你怕是也不想知道了?!?
顧箏端起送到他跟前的酒杯,仰頭要喝,被顧晏生一把打掉。
砰!
那酒杯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里頭的液體流了出來,冒出無數(shù)的白泡。
顧晏生站起來,“我突然想起來了,何鈺比我更恨你,我留著你,等他親自要你的命,你就好好做你的太上皇,看我施政,看我御吏,看我如何當一個好皇帝?!?
他收起圣旨,甩袖離去,路過大總管時,稍稍頓了一下,“父皇病了,吃不得太油膩的,以后一日三餐換成清湯,明白了嗎?”
大總管趕忙點頭。
顧晏生冷哼一聲大步流星出了養(yǎng)心殿,無雙早已候在門外,一瞧見他,便主動過來,“太子,二皇子跑了?!?
顧晏生失笑,“他還真是上趕著給本宮機會,若是留在京城,有眾臣和父皇的舊部護著,我還真不好動他,既然自己跑了,路上出個意外,實屬人之常情?!?
無雙頜首,“我這就去辦。”
說罷轉身就要離開,顧晏生叫住他,“我親自去?!?
夜越發(fā)的濃了,仿佛有人拉開黑布,將天遮住。
已經(jīng)出了京城的二皇子馬不停蹄,又跑遠了些,瞧著身后沒有追兵,才敢停下來去路邊吃些東西,他隨身帶了個小廝,小廝一邊點菜,一邊小心翼翼打聽附近的情況,哪哪地方好,有沒有近路之類的?
做飯的是個大叔,話癆,東扯西扯總扯不到重點,小廝無奈放棄,點了兩碗面,和幾道涼菜,端上來請二皇子用膳。
“現(xiàn)在不比從前,沒那么多規(guī)矩,你也坐下來一起吃吧。”二皇子頭上戴了個帽子,帽沿將臉遮住大半,只露出光潔的下巴。
他到底是皇家出身,隨便往那一坐,便能看出與旁人不一樣,吃飯這樣簡單的動作也被他吃出了優(yōu)雅感。
桌上有酒,酒能壯膽,二皇子倒了一杯,仰頭飲下,他喝了,小廝不好不喝,便也跟著喝了一杯,那酒剛下肚,便覺得有些不舒服,肚里翻江倒海一般,疼的厲害。
二皇子先喝的,比他先一步倒下,小廝想去扶他,不知是酒的原因,還是體力不支,自己也跟著倒了下來。
二樓有人關上窗戶,“走吧,回宮?!?
那聲音磁性沙啞,毫無起伏,聽不出是高興,還是難過。
無雙越發(fā)捉摸不透他了,原來還能稍稍看出他的情緒,如今似是隱藏了起來,終日一個表情,沉默的像座雕像,一坐便是半天。
不到萬不得已,想讓他開口都難,其實無雙很喜歡太子說話,太子的聲音清朗中帶著沙啞,磁性又好看,聽他說話容易上癮。
平常有何公子時,太子的話便會多一些,即便何公子不在,他心情好,旁人多兩句嘴,他也不會怪罪,還會耐心的給你解釋,院里的宮女利用這個漏洞,著實沒少接近他。
如今再使這個法子,太子眼都不瞧一下,筆直過去,他似乎失了耐心似的,院里的花草不聞不問,魚兒也不管不顧,沒了主人的貼心照顧,這些個脆弱的東西很容易枯萎。
都是太子的心血,無雙不忍心看著它們慢慢死去,萬一哪一天何公子回來,太子又想起了這些個小玩意兒來怎么辦?
太子不管院里的事,無雙管,叫人精心伺候著,只可惜會欣賞的人目光再也沒停留在上面,終日將自己關在屋里,處理朝廷政務。
先殺一品大將軍,二皇子也消失不見,皇上明明就在養(yǎng)心殿,卻遲遲不讓他們見,本來頗有怨言的眾臣們因為奏折處理恰當,公平公正,甚至于一絲不茍,仿佛又回到了從前,國泰民安,上下和諧,那股子怨氣也慢慢消了。
顧晏生也不急于登基,仿佛對那個位置沒有興趣似的,始終以太子自稱。
其實他現(xiàn)在登不登基已經(jīng)沒什么區(qū)別,不過是一個名分罷了,反正那個位置遲早是他的,如今的朝廷,皇子們,沒有一個能與他一較高下。
他不急,倒是急死了別人,站他隊的大臣們屢屢催促,找各種理由提醒他。
龍袍準備好了,龍冠準備好了,該收攏的大臣們都收攏好了,現(xiàn)在朝廷上下幾乎沒人對他登基一事有異議。
不管怎么說,太子私底下人品如何,只要他足夠優(yōu)秀,能力出眾,沒讓國家大亂,反倒青出于藍勝于藍,大家依舊是朝廷大官,無論是皇上舊臣一黨,還是二皇子一黨,位置絲毫沒動,對于他們來說便沒什么損失,自然無人說什么,畢竟別人的利益如何也比不上自己的利益。
況且木已成舟,顧晏生也拿到了虎符,雖然只有半塊,可這半塊照樣可令天下軍隊。
他現(xiàn)在幾乎可以說是一手遮天,反抗也沒用,不如識時務一些,順了他,畢竟皇上受了重傷,身體不好,太子登基是名正言順的事。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可太子就像不開竅似的,遲遲沒有提登基一事。
很多人不敢明著問他,只讓無雙代為查一下,到底是什么原因,讓太子遲遲不愿登基?
其實什么原因,無雙心里有個底,太子想等何公子,想讓何公子看著他登基,就如當年他當上太子之時,大總管一遍一遍的喊,太子就是不進殿,直到何公子匆匆趕來。
他似乎還抱著希望,希望何公子沒死,等著他出現(xiàn),陪著自己登基。
可惜都小半個月了,何公子依舊沒出現(xiàn)。
不知是不是他屢次不相信太子,太子再也沒向他吐露過心聲,他將一切心事都藏了起來,只偶爾會去何府,瞧一瞧何公子,尤其是心煩的時候。
大臣們又聯(lián)合起來上奏折叫他登基,國不可一日無君,如今能擔大任的也只有他,其他要么還小,要么消失,要么被打入冷宮,成了廢子,只有他太子登基才是正正當當,他若是不登基,恐會被其它國家瞧見機會,來犯大尚。
太子往日業(yè)績如何,能力怎樣,大家心知肚明,說他殺兄囚父也罷,道他不仁不義的更多,總之無非是為了登基,可就在大家都以為他會登基的時候他竟毅然選擇繼續(xù)以太子自居,登時破了殺兄囚父的謠言,如果真的有心皇位,早就登基了,還用等到現(xiàn)在?費心費力的找人醫(yī)治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