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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的人多了以后, 房子有了活人的氣息,從里到外都散發出一股蓬勃生機。
兩父女的車子開來的時候, 遠遠地就聽見一陣喝哈之聲,這是新招的一批學員在練武場上操練。
聽那中氣十足的呼喊聲,陶洛點點頭:“里面有幾個可造之材。”
陶琛被女兒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笑:“你老實說, 是不是真像熙宏那小子猜的,你得了爺爺藏在哪個犄角旮旯的秘籍?”不然才半年不到,對武學的態度怎么會跟換了個人似的。
“恩。”陶洛點頭。
“什么?”陶琛嚇一跳, 正好這時車子開進了停車場,他停車熄火,轉頭看向女兒。
陶洛淡定地從包里掏出一本陳舊發黃的線裝本:“爺爺的。”
陶爺爺有沒有留下什么秘籍陶洛不知道,這一本是她整出來的。
想要發揚武學又不能暴露自己,死去的陶家爺爺是個現成的擋箭牌。所以,早在下決心重開武館起,她就暗地里籌劃制作這本冒牌的“陶家功法秘籍”。因為做舊需要時間,才拖到現在拿出來。
秘籍里記錄的是她游歷江湖時搜集的粗淺功法,即使是大路貨,拿到現在也是很厲害的武學。《祖師長拳》、《五行拳》之類名字與現在所傳的一樣,內容卻要精深的多。
至于更高深的功夫就不好隨便拿了,特別是內功心法,那在武學盛行的武俠世界對很多人來說都屬于不傳之秘,更何況這里。不想太過招搖引來禍事的話,還是謹慎行事的好。
陶琛接過發黃的冊子,認真翻看。這些年他的精力一直放在家庭和公司上,于武學一道投入不多,會持續練習不過是從小養成的習慣,突然聽說父親真的有留下武功秘籍,心情十分之復雜。
難怪女兒變化這么大,這本冊子里記載的東西連他也被吸引了進去。
世上的人大多都有個英雄夢,只不過是因為所要付出的精力太多,生活又太忙碌,才逐漸將最初的想法拋到了一邊,夢想也就真的成了夢里才能想想的東西。現在有了這個,武功精進速度可以加快,這積極性可不就上來了么。
陶洛見陶琛對著功法冊子入神,也不打擾,打開車門就下去了。
在這停車場呆久了,別人見到也要奇怪的。
車門才開,一道黃色的影子便躥了過來。懷里一軟,毛茸茸的一團動來動去,可不正是如今的功夫猴陶小毛么。
小毛同學進了陶洛懷里還不安分,趴著她的衣領就要往她頭上去,陶洛不想弄亂自己的發型,左手一伸,便將它抓了下來。
小毛也不惱,吱吱吱地叫著,又扒上她的胳膊玩起了蕩秋千的游戲。
停車場入口處,一個拄著拐杖的身影縮頭縮腦,仔細一看,是那位被她弄進了醫院的劫匪王渠。
王渠已經出院了,與之前的混混兄弟們聯系過后,主動跑來這里接受改造。
改過自新的態度十分良好,可惜一手一腳都還頂不上用。傷筋動骨一百天,骨頭接回去了還得做復健,好在這里是武館,陶爺爺的醫藥室里別的藥品器械可能短缺,那療傷接骨的東西卻是少不了的。徐建將一堆用具排開,護理全面不說,還讓王渠省了上醫院的錢。
陶洛想,也好,就當是看在他的態度上,給發的福利了。
還有就是勞動,那幫子小混混被改造了這么些日子后,懂得體諒人了,都說他現在不適合體力活,將給小毛喂食的任務交給了他。
一路絮絮叨叨,武館的近況一一展現在陶洛面前,當陶琛從功法中回過神來,她已經走到了練武場。
練武場中正在練習的是一幫年輕人,大多是自由職業者。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浩然武館的地理位置一言難盡,一般人要上班上學,沒功夫,就這幫不需要點卯上班的才能跑來。
既然都跑武館來了,這些人對陶洛當然是知道的,更何況里面本來就混了一大半她的粉絲,見了真人,一個個都圍了上來,鬧著要看現場表演。
陶洛也不推脫,挽起頭發就準備開打切磋。
按她的想法,切磋的對象再怎么也得是徐建師叔那樣的水平,偏這幫人不知怎么想的,才學了個把月就爭著上來找虐。
陶洛一掌一個直接秒殺,二三十人里也就那么兩三個還能接完一招后站著,估計就是剛才墻外聽到的那幾個“可造之材”。
實在是打得沒勁。她不過是稍稍抬了抬手,放水放成這樣還如此慘,這學習成果也太差了吧。
徐建苦笑:“已經進步很大了。”
這些年輕的自由職業者大多是soho一族,生活日夜顛倒。
來之前,他們缺乏鍛煉又沒有良好的作息習慣,一個個成天窩在屋子里,太陽都很少曬到,真跟白斬雞一樣。能堅持下來,都算是努力的結果了。
能夠堅持下去就是好事。陶洛想,只要品行過關,又有毅力,基礎差點不怕。
那些人被陶洛一招打倒也不覺得丟人,爬起來沖徐建道:“徐師傅,沒白練啊,爬起來的動作都快多了。”又拍拍自己的腹部,“沒以前軟了,估摸著再一個月,腹肌就該回來了。”
“就是就是,到時候六塊腹肌一出,找妹子就容易多啦。”
臉皮真厚。徐建搖搖頭,說一聲“解散”,招呼大家一起進屋喝茶休息。
午飯味道還不錯,用的武館名下田里收獲的無公害蔬菜,做飯的是混混里的某人。
能讓陶洛說一聲味道不錯,那手藝確實是可以了。
混混堆里也能挖出人才。陶洛一問才知道,那人父親是村里的大廚,周邊村里要辦紅白喜事都請他去掌勺。那小混混原先跟著父親打下手,學了不少,后來覺得花花世界的吸引力更大,非要跑出來混,漸漸就誤入了歧途。
陶洛道:“你好好改,有機會我推薦你去譚暮青店里當大廚。”
小混混廚子還未接話,一幫子學員就叫嚷開了:“別啊,他走了,我們吃什么啊!”
在武館呆了一段時間,之所以能夠耐得住性子吃苦,除了對成為高手的向往,就只剩吃這一點點盼頭了。學員們一周有五天吃住在武館,只偶爾出去談工作,都知道了這些小混混的來歷。初時還覺得別扭,相處多了才漸漸放開。
又不是大奸大惡之人,就是小奸小惡也沒讓這些新學員看到現行,惡感就先去了幾分。再加上見他們干活干得用心,學員們對混混便寬容了許多。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大家都是有知識有素質的人,不能揪著他們過去不放不是。
小混混的腳尖在上碾啊碾,不好意思地笑:“陶小姐,我一定好好改。譚先生的店我就不去了,您要是覺得我改得好,把發我的生活費加一加就成。”
陶洛點頭:“成,再給你一段考核期,過了就給你發工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