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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沒了心和元嬰,壽元看起來卻極為綿長,想必是被人用仙藥救了,續(xù)了命。
沈五淵知曉了孟亦的名字,本應(yīng)該著手去尋找那神藥,沒成想,剛調(diào)查了兩座峰頭,就覺得該去九曲峰一趟。修魔之人想要隨心所欲,遵從本心,他這么想著,便來到了九曲峰,正看到孟亦身形搖搖欲墜,似乎就要跌倒在地。
巧的很。
“等本尊尋得了神藥,便幫你找來那修補(bǔ)丹田原因的丹藥,為你再塑仙途。”沈五淵凝視著孟亦熟睡的容顏,勾唇笑道,“沒辦法,誰讓本尊打第一眼見著你,便喜歡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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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孟亦悠而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床榻上,他沉靜思索片刻,便想起昨晚自己昏睡過去之前,正聽到了那魔尊的聲音。
想必是那廝將自己送回了室內(nèi)。
思及此,孟亦起身,往外走去,剛走了兩步,便見室內(nèi)的桌子上用一塊靈石壓著一張字條。
看到字條時,孟亦愣了一愣,實(shí)在沒想到有修士會用這種方法留信。修真者習(xí)了無數(shù)法術(shù),傳音訊口信的方式繁多,變化萬千——或者于一絲靈力中寄托寥寥數(shù)言,又或者如薇羅仙子一般用紙鶴傳音者。
以筆規(guī)規(guī)整整寫下書信的,真是少見。
孟亦執(zhí)起紙條,只見上面筆鋒凌冽恣意,走筆猖狂不羈,確實(shí)像極了那魔修的為人。
他凝神看去,只見紙條上寫著幾句話——
“小亦兒,本尊去找東西了,早點(diǎn)在一旁的儲物戒中,本尊輸了口訣在那枚靈石中,你不用動用靈力,直接拿著靈石便能打開戒指。
本尊不在,你定十分寂寥,一會兒本尊在其他地方尋個靈獸來與你消遣。
話說回來,你這峰頭真真是寒酸,就一個仆從,還只顧著自己修煉,待本尊事成,你不如就跟本尊走了。”
孟亦抬眼看向桌面,果真有一枚古樸的儲物戒。
至于沈五淵所說的仆從,以那魔修的能力,察覺到九曲峰除了他還有其他人,只是外放一瞬神識的事而已。
孟亦不甚在意,將紙條放在一旁,只隨意吃了點(diǎn)東西。
就在這時,九曲峰的禁制被人觸動。
想來不是那魔修,若是他,直接大搖大擺便走了進(jìn)來,根本不需做這“敲門”一般的事情。
既不是魔修,說不定是那魔修字條中提及的讓自己消遣的靈獸。
剛好,孟亦正想澆澆山下靈田,便拿起裝了少許水的木桶和木瓢,走出了禁制。
剛走出禁制,他便與那“靈獸”來了個四目相對。
沈五淵說將會遣只靈獸來,這是孟亦方才便就知曉了的,但是他萬萬沒想到沈五淵口中的“靈獸”竟是一頭潔白富態(tài)的大白鵝。那白鵝生養(yǎng)的極好,渾身上下純白肥碩,不摻一丁點(diǎn)雜色,走起路來一搖一擺,偶爾伸展開肥胖的翅膀,顯得滑稽而可愛。
大白鵝搖搖晃晃走到了孟亦跟前,彎了彎自己纖長皎白的脖頸,開了口后竟是沈五淵的聲音:“小亦兒,我來瞧你了。”
孟亦半掩著雙眸,低頭看著那白鵝:“你的把戲倒是多。”
大白鵝聞言撲騰著橘紅爪掌,跳舞似的原地轉(zhuǎn)了兩圈,伸展布滿潔白羽毛的翅膀,脖頸彎成優(yōu)美的曲線,便定格在了這個姿勢:“我瞧著,小亦兒倒是高興的很。”
孟亦自始至終都是那副懶懶的淡漠模樣,此時聞白鵝所言,淡聲道:“你如何能看出我之喜悲。”
“我就是知道,”白鵝又轉(zhuǎn)了一圈,喉間傳來低沉笑聲,“小亦兒心情好,我心情自然也跟著好了。”
第23章
柵欄門離山腳下靈田的位置有著不長不短的距離,孟亦不能踏風(fēng)御器,每每都是緩步而行,幸而九曲峰的山路并不多崎嶇,還算是好走。
孟亦提著木質(zhì)的水桶,正欲往山下走,便見那白鵝顛著身子走到自己身前,用堅(jiān)硬的橙紅扁嘴勾起了孟亦手中的水桶。
白鵝口中又吐出人言:“來,讓本尊幫你提著。”
孟亦看它:“嘴上掛著東西,倒還能說話。”
“那是。”白鵝如此說著,似乎是被夸了一般,趾高氣揚(yáng)地昂著曲線優(yōu)美的脖頸,繞著孟亦轉(zhuǎn)了一圈。
這白鵝確實(shí)有意思。
孟亦一身青衫,身形削瘦好看,步伐緩緩,半掩著眸子,往山下走去,那嘴上掛了木桶的白鵝便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趨,時時搖擺著自己潔白肥胖的身軀,嘴中還喋喋不休說著什么。
走了片刻,一人一鵝抵達(dá)了山腳下種植的靈田之前。
孟亦拿起水瓢,舀著水,灌溉著眼前這片靈田。
大白鵝為他掛著水桶,不言不語安靜了片刻,倏而開口道:“小亦兒,你身后有個人一直在盯著你看。”
孟亦聞言,停下手中的動作,回頭看去,只見宿歌此人就站在離他不遠(yuǎn)的地方。
宿歌恍若未醒,滿身喧囂,平日里整潔的衣襟都有些褶皺凌亂,總是不染塵埃的靴子也帶著清晨微濕的泥土。他那雙滿含孤高冷漠的眼眸中失了平日的冷靜,有一絲捉摸不透的暗淡光芒,整個人就那么站在那里,怔怔地看著孟亦的方向,不曾言語,與孟亦保持著安定的距離,不愿離開,也不敢靠得太近。
白鵝又道:“本尊昨晚就發(fā)現(xiàn)了,那人在那里站了一夜。”
孟亦扭過了頭,對宿歌此人恍若未聞,兀自澆著水,一旁的大白鵝撲棱著翅膀,扭動著肥碩的身子,堅(jiān)硬如鐵的嘴上掛著木桶,圍在孟亦身旁晃來晃去。
卻說昨夜,宿歌被薇羅仙子提點(diǎn)之后,壓抑著滿腔疑惑來到了九曲峰下。
來是來了,他卻未想著進(jìn)去,于是就守在外面,生生守了一夜。
一夜過去,知道那人近在咫尺,離自己只有一方禁制的距離,宿歌原本妄圖想明白的事情在腦海中糾結(jié)成一團(tuán),越來越是混亂。他的心也隨之陷入不可說的迷惘之中,過往數(shù)百年一直堅(jiān)信著的東西仿佛正在悄悄瓦解,在腦海中那人的容顏面前,碾碎成了泥土與塵埃,全都不值一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