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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樣的情況下,宿歌竟然嘲他“這句話由你來說不合適”,這般想著,柳釋心中大怒,再度執起雷炎彎刀忽然出手與宿歌大打出手。
宿歌立時祭出武器抵擋,與柳釋戰作一團,他修為不及柳釋,打斗中祭出薇羅仙子交于自己的法寶,奈何柳釋的師尊兼生父乃是凌霜劍宗宗主,作為二等宗門,柳宗主的修為雖然不及玄溫和散源,但也可與四大長老中排行第二的薇羅仙子一戰。
因此,柳釋身上的法寶只多不少。
二人刀劍相向,你來我往,不多時,宿歌便敗下陣來,身上添了許多傷痕,嘴角溢出一絲鮮血,平日里素白的衣衫變得破爛,染上灰塵與鮮血。
柳釋倒是沒有真的把他怎么樣,他作為代表凌霜劍宗來鴻衍宗為散源大能賀壽的來客,如果在鴻衍宗的地界上殺了他們四大長老之一的門下愛徒,這事恐怕不能善了。他不過是看宿歌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不順眼,給他些教訓,這種程度的傷害,除了疼痛了些,并沒有什么大不了,吃點上好的丹藥,瞬間便能完全恢復。
柳釋收起雷天斬,飄至空中,睥睨地看著宿歌:“你別再來打擾柏函。”
宿歌吃了回血和療傷的上好丹藥,身上傷痕恢復,衣衫卻還是那副狼狽的樣子,他也不去在意,更沒有用法術將衣衫煥然一新,而是勾起唇角,神情冷然嘲諷:“我說過,這話誰說都可以,你來說,只會讓人嗤笑。”
柳釋蹙起英挺眉峰:“你!”
就在這時,異變凸起,二人身側忽然閃過一道急速鞭影,鞭子狠狠抽到了他們手臂一層,灼熱火意直接燒穿了他們用貴重材料織成的衣衫,燙傷了二人肌膚,留下焦炭的痕跡。
他們二人方才打的太過投入,竟是都未注意到從昏睡中清醒的靈芮何時躲在了暗處,朝著他們發出了攻擊。
靈芮好容易傷好醒來,哪怕是為了不讓薇羅仙子擔心,宿歌也不能對尚處于虛弱期的她大打出手,于是他只好作罷,也沒再理會柳釋,只衣袖一揮,便畫作一道光影消失在了原處。
柳釋無奈,靈芮是柏函寵愛的小師妹,柏函已經對自己如此冷淡疏遠,自己更不敢拿他這個師妹怎么樣,只好吃下這個虧,扭頭深深看了一眼九曲殿,也御風離去。
靈芮深知自己修為不及那兩人,身子又剛剛痊愈,無法繼續與他們正面交鋒,便美目沉沉凝視他們消失的方向片刻,這才轉身往九曲峰上走去。
——柏函哥哥,芮兒回來了。
——————
院內,孟亦瞇著清冷雙眸,愜意地曬著太陽。
童衡吃了回天洗髓仙丹,閉起關來不是一兩日的事,索性孟亦也并不著急,仙丹吃了,最后是何結果都是他自己的機緣造化。
就在孟亦如這般悠悠出神之際,九曲峰的禁制被人所觸碰。
孟亦站起身,緩步走向柵欄門,穿過禁制走了出去,抬眼往外看去,卻見站在那里的人,是靈芮。
靈芮一身素紗,玉立娉婷地站在九曲峰的山腳下,她遠遠地看著孟亦,柳眉微蹙,輕咬殷紅下唇,靈動美目中波光粼粼,啟唇叫道:“柏函哥哥。”
孟亦眼角化柔,頷首:“嗯,你醒了,身體好些了?”
“好了,”靈芮左右仔細看著孟亦,見他神情無異,身子比自己剛剛離開鴻衍宗時好了太多,心中稍定,這才繼續問道,“柏函哥哥,你怎么救得我?”
孟亦泛泛提及:“早些年留下的丹藥,剛好派上了用處。”
兩人并不進入九曲峰,就站在這禁制外熟稔地交談著。
“剛剛我碰到宿歌和柳釋了,靈芮修為不及他們,將將只趁他們不備各打了他們二人一鞭。柏函哥哥,”說到這里,靈芮仰頭直視孟亦,眸中全是盈盈水光,語氣無邪而真誠,“總有一日,靈芮要把那幾個人的抽皮剔骨,再將他們的心臟和元嬰挖出,捧到柏函哥哥面前來。”
聽著靈芮說的話,孟亦恍惚間想起了那年他遭受那般磋磨,從生死邊緣掙扎回來,氣力全無靈息微弱地躺在九曲殿內溫暖的玉石床上的時候。彼時,靈芮便站在他身旁不住地掉眼淚,說她恨極了鴻衍宗,也不再敬慕師尊。
她說自己有朝一日,終要將那幾個人抽筋拔骨,也剖去元嬰,剜了心,血灑滿地,肉熬作湯,然后帶她的柏函哥哥離開這里。
后來,她當然沒能帶走孟亦。
玄溫最初設下九曲峰禁制的時候,甚至為此定下了不準靈芮踏入九曲峰的規矩。至于靈芮后來所謂的“外出歷練”,一是她想為孟亦找來重塑元嬰與心臟的天材地寶,二則是迫不得已。
猶記那年,靈芮在一旁哭著,床上的孟亦則唇色蒼白,抬眼吃力地望向窗外,只覺天氣著實是冷得很,從身上冷至了心底,冷的四肢無力,眼角酸疼。
于是他問靈芮,這么冷,是下雪了嗎。
靈芮哽咽著回答他,沒有下雪,柏函哥哥,是你的心寒了。
第17章
靈芮已經活了數百年,也不知經歷了多少生里死里的磨難,在外人看來,早就是仙風道骨姿容綺麗的強大女修者,在孟亦面前,卻仿佛還是當年那個才到自己胸前的小姑娘,愛撒嬌喜惡作劇。
此刻,靈芮便墊著腳尖,大病初愈的面上滿是粉黛紅光,衣服嬌俏的小女兒姿態,一只手提著自己的裙邊:“柏函哥哥,你想芮兒了嗎?”
孟亦未應她,而是聲音含柔,問她道:“外出幾十年歷練,為何身中奇毒歸來?”
靈芮聞言咬了咬下唇,滿眼不甘:“靈芮一路歷練,想為柏函哥哥尋神藥,幾月前聽聞西陸有神藥出世,能活死人肉白骨,塑元嬰破心魔,便立時前往……誰知……”
孟亦接著她的話講了下去:“誰知,神藥是假,騙人是真,幕后有人在操控整件事的風聲和消息,只看著有哪些修士聞風而來,自投羅網。”
說完,孟亦輕蹙眉峰:“靈芮,我當初怎么告知于你的?”
靈芮聞此,微微低下了頭,仿佛聽話的孩童承認自己的錯誤:“修真一事雖然勢在與天斗,與命斗,但是切記不要為不重要的事以身涉險。”
“可是——”說到這里,靈芮忽而仰起頭,眼神堅定執拗,“柏函哥哥的事情怎么能算‘不重要的事’?柏函哥哥你放心,芮兒這次未能成功,下次必定為柏函哥哥尋來神藥。”
與靈芮執著的雙眼對視,孟亦心中微嘆,即使他素來寵著靈芮,此時也還是言語嚴厲:“修真界廣闊浩大,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窮兇險惡難以預料,你方元嬰初期圓滿的修為,若是遇上些境界遠超過你的大能,亦或是兇獸猛禽,該如何是好?”
靈芮聞言,乖巧甜蜜地笑了,柳眉明眸彎成了月牙狀:“我知曉柏函哥哥是擔心芮兒,芮兒行事有分寸,必不會讓柏函哥哥憂心。”
但是,神藥她要找,那幾個人的元嬰和心肝,她也要挖。
柏函哥哥早就不復記憶中俊朗和煦,溫潤愛笑的模樣,仿佛失了情愛,失了神念,只留下一道憊懶冷清的虛弱軀殼,可在靈芮看來,她的柏函哥哥還是那個天之驕子,那個頂頂風光,頂頂好看的仙人般的人物。
見孟亦似乎還要叮囑她些什么,靈芮兩步上前,挽住了孟亦的胳膊搖了搖,嗔笑道:“柏函哥哥,隨我去木靈峰坐坐吧。”
因為玄溫特意在禁止上定下的規矩,靈芮不能踏入九曲峰禁止之中。
而這木靈峰,就是靈芮自己的峰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