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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衡眼底升起一絲暗沉之意,心中前所未有地狠厲升起的同時,心底亦升起一股無力之感。
如他這般的廢物,似乎除了能為先生準(zhǔn)備一日三餐,在他倏而沉眠時避免他摔倒,竟是再沒有了任何用處。他天資奇差、靈根斑駁,目前沒有為先生報仇的能力,縱有為先生出生入死之心,修為卻低到連普通低階修士都打不過,更遑論那些一只手指便能將他捏的粉碎,魂飛魄散的大能。
無能為力大抵就是如此感受。
童衡篤定:“先生,有朝一日,童衡也要帶先生御風(fēng)而行,踏凌霄,摘星辰,俯瞰天下。”
孟亦不言,步伐輕緩,眉眼清遠(yuǎn),似乎聽在了耳中,又似乎未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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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靈芮治病,尚需四日。
接連三日,都是宿歌奉薇羅仙子命令前來接送。
孟亦為將宿歌看在眼中,宿歌又孤高冷傲,兩人來往于丹巖峰和九曲峰的過程中,并不言語交流,全程彼此沉默。而且,除了第一次來接孟亦之時,宿歌后面來的時候便再也沒進(jìn)入過九曲峰內(nèi),只佇立于九曲峰山腳下等候。
為靈芮治病的最后一日,宿歌依舊如前幾日一般等候在了九曲峰下。
童衡將孟亦送到山腳下,再度目送宿歌將自己的先生帶走,望著碧霄青空站在原地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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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風(fēng)而行,不過幾息時間,便抵達(dá)了丹巖峰,孟亦輕車熟路來到靈芮昏睡的屋中,放血為她解毒。
宿歌守在門外。
孟亦進(jìn)入房間后不久,薇羅仙子飄然而至。
宿歌拱手:“師尊。”
薇羅仙子若遺世之人,動作嬌媚捻了捻自己耳邊垂落青絲,看向宿歌:“徒兒。”
縱使宿歌生性冷漠,對教養(yǎng)自己的師尊也比對旁的人來的禮貌親近些:“師尊來此何事?”
“今日該是解毒的最后一日了,”薇羅仙子緩緩道,“靈芮也該痊愈,其他三位長老各自有事無暇顧及,我自然需來看一看,畢竟是宗主愛徒,我等都不希望她在宗主閉關(guān)其間出了事。”
宿歌對薇羅仙子十分尊敬:“師尊所言極是。”
那邊薇羅仙子又問道:“徒兒,這幾日可有何感覺?”
宿歌心中不解,面上依舊平淡:“何感覺?”
薇羅仙子輕聲道:“自然是我命你接送孟亦,往來于九曲峰和丹巖峰之事。”
宿歌實言:“宿歌不知師尊話中含義。”
薇羅仙子嘆了口氣,轉(zhuǎn)而問道:“徒兒,你實話告訴為師,你當(dāng)真心悅那叫應(yīng)霜平的晚輩?”
“師尊何出此言。”
薇羅仙子斟酌道:“你可知,孟亦曾經(jīng)仰慕于你。”
宿歌眸底閃過幾絲微光,須臾便倏而不見,化為平靜漠然:“徒兒知曉。”
不知為何,說出這句話的瞬間,宿歌腦海中再度浮現(xiàn)孟亦曾經(jīng)熱忱欽慕的眼光與如今淡漠疏遠(yuǎn)的雙眸,孟亦這兩種截然不同又一樣好看的神情交替出現(xiàn)在自己眼前,令宿歌心中劃過一絲不可知的輕顫。
薇羅仙子變幻出蠶絲羅扇,纖手執(zhí)著輕輕扇了扇:“為師大抵知曉五十年前發(fā)生之事,也知曉孟亦曾經(jīng)待你是真。正因如此,我這幾日才會令你接送于他,徒兒,為師不清楚你對那應(yīng)霜平的好感到了什么地步,但是你若是想尋一位道侶共度一生,為師更看好孟亦。”
宿歌聞言,心底微動。
薇羅仙子又道:“孟亦丹田中元嬰缺失,靈根卻未毀,這修真界天材地寶無數(shù),未嘗沒有能重鑄丹田元嬰的神藥。若你有此意,為師自然幫你尋來,為他修補(bǔ)身子。須知,修仙此路危機(jī)四伏困難重重,你若是真想尋個相伴畢生的道侶,在為師看來,無論是于天資還是于品性,更甚至于從姿容樣貌而言,孟亦此人都要比應(yīng)霜平好了不止千倍萬倍。”
宿歌不語,他為人情感寡淡,對應(yīng)霜平的觀感不過平平,與路人無疑。
當(dāng)年只不過看應(yīng)霜平整日里都乖巧聽話地跟在孟亦屁股后頭,總是趕也趕不走,后來不知為何她他突然開始追逐自己,又要跟在自己身后。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宿歌任由其突然對自己的追逐,順其自然地放縱他跟在自己身邊,不驅(qū)趕,卻并不放在心上。
如此一來,便使得宗門上下許多弟子都開始傳說他對應(yīng)霜平另眼相看。
至于五十年前宿歌為何要對孟亦那般做為,不過是他欠了那玄溫宗主一份人情,玄溫要以此事為抵,他便可有可無地幫那人一齊擒住了孟亦。
思緒回轉(zhuǎn),宿歌頭腦清醒道:“師尊不必費心,弟子沒有尋找道侶的想法。在弟子看來,修真之路困難重重,道侶不過是累贅罷了,更何況應(yīng)霜平這等資質(zhì)低下之人。”
“你這貶低應(yīng)霜平的話,在為師面前說說也就算了,莫讓要宗主聽了去,他最是喜愛他這名關(guān)門弟子,連相伴數(shù)百年的孟亦都……總之,你若是想要尋找道侶,”薇羅仙子頓了頓,這才繼續(xù)道,“為師看好孟亦。你或許不知,此前孟亦對你,確實是真心相待。”
對于薇羅仙子一番話,宿歌并未放在心上。
恰在此時,靈芮房間的門打開,孟亦神情淡漠,面色蒼白走了出來:“好了,治療結(jié)束,靈芮不日便將清醒。”
薇羅仙子聞言,問道:“我們可否進(jìn)去一看。”
“自然,”孟亦不卑不亢,神情自若,“請隨我來。”
說完,他便轉(zhuǎn)身兀自進(jìn)入屋內(nèi)。
看著他的背影,宿歌倏而想起剛剛薇羅仙子的話語,轉(zhuǎn)而他又想起孟亦如今冷清憊懶的神情,忽然憶起孟亦不止失了元嬰,也曾被……剜了心。
這世上是有重鑄丹田元嬰的神藥,可是,哪里又有補(bǔ)心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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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nèi),靈芮尚在昏睡。
她唇上青白之色消失,面色也不再蒼白如紙,沉睡中眉頭舒展開來,看起來狀態(tài)良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