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宓時晏一愣:“這樣可以嗎?”
“當然,我只買了一朵,你這一束,夠意思了。”年安晃了晃手中的花。
宓時晏:“……”
兩人把花交給守園人,席間,年安瞥見宓老悄無聲息地上了門口的車,末尾時兩人隔著距離對視一眼。
宓時晏不知道,還皺著眉,覺得這樣對離世之人不尊敬。
年安坐上副駕駛,脫了眼鏡,“以前他一家三口和和睦睦那會兒,我曾經在心里決定好,他死后隨便找個荒郊野外把骨灰埋了就算了。
宓時晏愣愣地看著他,眼中是揮之不去的驚訝:“這也行?”
年安瞥他:“怎么不行?他當初把我賣了,他死后我把他埋了——何況我也沒真埋。”
‘買家’宓時晏:“……”
兩人在車里大眼瞪小眼的沉默對視半晌,宓時晏才皺著眉,聲音并不怎么洪亮的給自己做了虛弱的辯解:“我那是明媒正娶。”
年安:“……”怎么聽起來這么奇怪呢。
第78章
春雨洗刷過后,空氣都清新了幾分, 混著泥土與青草香, 回去的路上, 年安打開了車窗, 任由風灌入車里, 將額發吹得四處搖擺。
離開陵園, 前方是一片平原草地, 導航上說高架橋上發生了一起車禍,已經堵成了紅色爆滿路線,上去估計接下來一下午時間都得耗費在上面。
宓時晏只好重新換了一條路, 過了個收費站, 取卡, 前方就是一座跨海的大橋。
“呼呼呼——”
到了橋上, 風破空踏來,吹得更猛了幾分,年安被吹得瞇起眼睛,隨手把手中的眼睛往旁邊一擱,“你那輛車還能修嗎?”
宓時晏用余光瞄了他一眼:“得返廠修, 不要了。”
年安伸了個懶腰:“那倒是, 我也該換車了。正好過陣子公司要團建,地點還沒定,不如就去d國好了, 正好去車行看個車。”
宓時晏微微蹙眉:“你們要團建?什么時候?”
“下個月中旬吧, 再晚天氣就熱了, 出去不好玩。”年安說著,把手往窗外一伸,風在高速行駛的汽車周身形成一股重力格外大的氣流,打在年安手上,好像被什么東西用力擠壓著。
“你干什么!!”
“嗯?”
年安還未反應過來宓時晏突然怎么了,旁邊一輛車猝不及防的呼哧而過,超車變道格外迅猛,快的好像要把年安的手撞掉,他還沒什么感覺,旁邊的宓時晏被他嚇得心臟都要掉出來,騰出一只手把人拽進來,關了車窗,變道急停在緊急車道上。
“你不要命了嗎!?”宓時晏格外大聲的怒斥道,身體微微發抖,尤其是拽著年安胳膊的手,在車子停下的瞬間,年安有一秒以為宓時晏是不是帕金森上身,抖的那般厲害。
難得被吼的表情發懵的年安,盯著他看了半晌:“我沒事。”
宓時晏粗喘幾口氣,猛地撲過去抱住年安:“對不起……我剛剛太緊張了,不是故意吼你的。”
年安好笑地拍了拍他,抓著人衣服后領提出去:“我只是突然有點想吹風——把身體從車里摘出去的那種。那車來的太快,我也沒注意到。”
宓時晏平復下來,年安噙著笑意,又用那只方才伸出去的右手抓了抓宓時晏的黑發,“你看,這不是好好的么?”
宓時晏沉默片刻,抿了抿唇:“你別嚇我了。”
年安說:“嗯?”
宓時晏把臉埋在年安肩窩,用力深吸口氣,“你要是出事了,我這條命也沒了。”
通常情況下,這只是一句窩心的情話,甚至有些老套,但偏偏宓時晏用低啞顫抖的嗓音說出來,讓年安不由想起自己本該死時,在夢境里聽見的關于宓時晏和系統的對話。
他手指不由在宓時晏后頸撫摸兩下,好像在安撫他。
年安突然道:“讓你跟我綁定生命,現在后悔了嗎?”
宓時晏身體一顫,他動了動,似乎想抬起頭,然而最后還是重新趴在年安的身上,“你都知道了?”
“這話該我問你才對。”年安手指上滑,抓了抓這人的頭發,把腦袋拽起來,“除了這個,它還跟你說了什么?”
車停靠在橋邊,右邊二十厘米的位置便是鏤空的鐵欄桿,下方是湛藍色的大海,岸邊停靠著幾只破舊的木船,遠處還有工業輪船在運貨潛行,發出一陣陣嗡嗡聲,奈何隔的太遠,聲音都被風蓋住。
車是二人座,窗戶都被宓時晏關上,然而天窗開了一半還沒合上,卡在中間,風進不來,從車頂剮蹭而過,留下一串呼呼聲。
“他越過時空來到你面前,你不愛他,他不愛你,是我把你們束縛在這場不情愿的命運之中,我不是命運。他愛你,所以他把生命與自由、活的權利給予你,在理智之中,二次擁抱死亡。而我是罪人,是罪魁禍首。”
宓時晏抬起頭,額頭抵著年安的額頭,蹭了蹭他鼻尖,拇指在他臉頰輕輕拂過,白皙柔嫩的皮膚上是令人安心的溫度。
年安望著宓時晏眼中的自己,一陣恍惚。
“……害怕嗎?”
“當然害怕。”宓時晏毫不猶豫,“我不知道他是個什么東西,突然憑空出現在我大腦,說了一些不知所云的東西,我差點以為是我瘋了。”
年安抿了抿唇,不說話。
“他說是他把你帶到我面前,所以我更害怕了。”宓時晏吸了口氣,眼中是害怕與濃濃的無力,與慌張,“害怕他又把你帶走。”
「綁定生命是有苛刻的條件,雙方的相愛程度必須是一模一樣,一分一毫都不能差,如果不一樣,會失敗。」
“失敗是什么樣的?”
「年安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