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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年安了解一般點點頭,“那這么說,你只能收我給你發的婚禮請柬。”
宓時晏臉色煞白,垂著的手不由攥緊。
“怎么,你以為我和你一樣嗎?”年安半倚在門板上,眸中透著一絲淺淺的戲謔,他穿了件白襯衫,領口最上面的三顆扣子沒扣,白皙的胸膛和鎖骨露在空氣中,不知是不是因為脖頸纏著一圈繃帶的緣故,整個人透著一股單薄與病弱的氣質。
年安毫不閃躲地對上宓時晏的眼睛,目光尖銳地似乎要把他看透:“我雖然對感情需求不是特別大,但也沒有孤家寡人過一輩子的打算。碰到喜歡的,合胃口的,我也會嘗試。喜歡的類型嘛,很簡單,帥是第一要素,脾氣差點不要緊,會做飯就行。搭伙過日子,湊個伴,那自然也少不了晚上的夜間活動。白天工作壓力大,晚上紓解,這方面相處和諧了,應該也沒什么特別大的矛盾了。平時各自上班,得空了出去旅旅游散散心,培養培養感情之類。”
他說一句,宓時晏的臉就白幾分,等年安說道最后,停下話頭,故作思考其他東西時,宓時晏方才發紅的眼眶已經蓄滿絕望,可憐的像只被主人遺棄的大狗,站在一動不動,好像下一秒就要倒在地上昏死過去。
“說完了嗎?”宓時晏回過神,聲音略微顫抖,“我下午還有會議要開。”
“嘖,著急什么。”年安漫不經心地看著他,“我還想著,以后呢有了對象,找你給我看看。畢竟你看,你自己都說你這么差勁,我可得把你當做反面教科書,一旦你覺得他哪一點跟你重疊的,跟我講,我立馬不要了。”
宓時晏:“……”
年安瞇起眼睛,似笑非笑:“我下段婚姻的幸福生活就交給你了啊,前夫。”
“砰!”
宓時晏忍無可忍,直接將年安按在門上,重重吻了上去,一手箍住他的腰,一手緊緊按在年安的后腦勺上,長驅直入,動作無比兇狠,恨不得把這人生吞活剝拆吃入腹,讓他再也說不出那些把他心窩子捅成篩子的話才好。
不知過去了多久,兩人才氣喘吁吁得分開,宓時晏抵著年安額頭,眼中赤紅一片,看上去方才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要被他氣的掉下來,黑色的眸子卻凝聚著一層絕望。
年安平復了呼吸,才說:“怎么,剛剛不是要叫我不要喜歡你嗎?現在又要反悔了?”
宓時晏沒說話,眼中的絕望又深了幾分。
年安見狀,沉默片刻,最終吁了口濁氣,伸出手,按住宓時晏的后脖頸,用冰涼的指尖捏住,往后拉了幾分,頭往后一仰——
“砰!”
“嘶——”宓時晏猝不及防被年安用力磕了下額頭,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氣,立馬皺著眉放開年安,看著他額上紅通通的一片,氣急,“你干什么!”
年安表情不變:“清醒一下。”
“你是劃了脖子不是磕了腦震蕩,那么用力,你忘了你剛剛出院嗎!”宓時晏急的聲音都大了幾分,他顧不上自己腦袋疼,轉身就要去廚房翻冰袋給年安敷,結果腳剛剛他出去,手腕就被年安拽住。
“對不起。”年安突然說。
宓時晏身體一怔,年安又說:“是我沒考慮過你的感受,也沒站在你的角度想過該怎么處理,要不要告訴你。”
自從懂事后,年安的記憶里只有自己一個人,他沒有與人分擔壓力與難受的經歷,現實也從來沒有人給過他這個機會。他早就習慣有事自己默默承擔,解決,而不是將它說出來,與人商量對策,哪怕這件事不關乎他一個人。
如今想想,面對宓時晏,他的確從未真正對他吐露過心聲。為什么呢?說到底還是他的問題,他不相信宓時晏,所以在發生任何事情后,第一反應就是棄車保帥,而這時候,宓時晏往往就是那個‘車’。
從這個角度上來說,真正自私的人是他。
他把自己封死在一個密不透風的保護殼里,自顧自的一言不發承受了一切,然后什么都不說,在滿片沉默中,自我感動式的擔下了所有的罪名,然后不給宓時晏任何挽回的機會,直接判了死刑。
說到底,他沒有比宓時晏好到哪兒,甚至不如宓時晏。
宓時晏回過頭,愣愣地看著年安。
年安凝視著他,黑色的瞳仁格外的漂亮,似乎亮著一層薄弱的光芒,直直照進宓時晏的心底,一掃所有的郁結與自責,包括那幾欲攀升的絕望。
只聽年安一字一頓,格外清晰地說——
“以后不會了。”
一陣風刮過,吹散云層,明媚的陽光破開云霧,再次毫無阻礙地穿過寬大的落地窗,層層灑在地板上,滿地金黃。
春天的風,格外的溫柔。
第76章
脖子上的那道刀口不深, 沒過兩天便結了一層痂。年安穿襯衫時把領子扣起來, 倒也就看不見了。
年安不在的這段時日里,公司下邊的副總忙的腳不沾地, 即便如此還有一堆必須要經由他之手的事務還沒處理。但是因為羅維那個意外, 年安不得不又休整了幾天, 秘書抱著一堆文件吭哧吭哧跑來后,各種不方便, 在連續幾天后,他終于受不了, 回了公司。
“你跟來做什么?”年安關上車門,看著后面跟他一起出來的宓時晏。
宓時晏滿臉嚴肅:“我怕有人蹲你。”
“嚯?”年安一挑眉, “我這是朝廷命官還是即將登基的儲君, 天天被人派刺客盯梢, 隨時拿人頭?”
宓時晏絲毫不松懈:“羅維還在逃中, 你得保持警惕。”
年安失笑,“行了, 回你公司去吧,不賺錢喝西北風呢?”
宓時晏走到他面前, 拉住他的手,一字一頓地說:“你更重要。”
自從上次之后,宓時晏就突然變得有些過度緊張,活把他當成了被人覬覦的寶貝, 一刻鐘不見就得打個電話過來確認下他人有沒有憑空消失。
他本來還覺得自己得了ptsd, 眼下看來, 宓時晏才是該去檢查下是不是得了ptsd的那個人。
昨天晚上年安還用開玩笑的口吻跟他提過這事,結果這人沉默半晌,悶悶地抱住他,把頭埋在肩窩里,說:“可不就是ptsd么。”
看不見就心慌,恨不得把人縮小拽進口袋里親自看護著,不然一顆心就提在嗓子眼,打電話的時候生怕對面不接,又怕對面接起就是個不認識的陌生人。
開會的時候,副總們見到年安意氣風發的模樣,就跟餓狼見了羔羊,眼神都在冒綠光,恨不得撲上去嚎一句,您可別在一言不合就玩消失了。
“演員定的怎么樣?”
“女主是今年網友們票選出來的小花旦之一,男主定了葉閔澤,男二是羅光……”秘書一字不差的回答完年安的問題,推了推眼鏡。
作為投資商,他還是有義務問一下劇組的進度問題,目前開機的消息已經放了出去,趁著主要角色近期人氣都不錯,劇組砸錢宣傳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