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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打開的瞬間,屋內敞亮一片,宓時晏才看清年安臉色不大好,頓時皺起眉頭,問:“你怎么了?”
年安沒說話,而是打著赤腳走下樓梯,摸進廚房,倒了杯熱水,直接灌了進去。
宓時晏跟著走進廚房后,才注意到年安一手捂著肚子:“肚子不舒服?”
年安也不回答,而是靠在旁邊說:“電視柜下面的第二格抽屜里有一盒胃藥,幫我拿下。”
宓時晏看他臉色蒼白的模樣,胸口有些堵,轉身快步找到年安說的地方,翻出了胃藥,拆開一看,才發現只剩二分之一了。
年安把藥順著水灌下后,倚在沙發上長吐一口氣,就發現宓時晏表情極差的瞪著他,他挑了挑眉:“怎么,打擾你了?”
宓時晏奪過他的被子:“你什么時候開始胃疼的?”
年安瞇了瞇眼睛:“不記得了。”他瞥了一眼桌上的電腦,才發現宓時晏這大半夜不睡,居然是在處理工作。
他收回目光,沒有多問,而是道:“剛剛謝了,那么晚安。”
年安忍著胃疼,起身正要走,手就被宓時晏抓住,只好不耐煩地回頭道:“還有事?”
宓時晏目光炯炯地看著他:“你是不是晚上沒吃飯?”
年安一愣。宓時晏卻已經確定他晚上的確沒吃飯,難怪會胃疼,登時臉色更差了幾分,他似乎想說些什么,但最后還是陰沉著臉把話都咽了回去,起身將年安按回沙發,大步流星地走向廚房。
年安還沒反應過來時,宓時晏的聲音就從里頭傳出:“怎么什么都沒有??”
年安摸了摸鼻子:“我又不會做飯,怎么會有東西。”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冰箱里好像還有個雞蛋。”
宓時晏又翻遍整個廚房,最后在柜子里找到了一包方便面。
得虧廚房雖然是擺設,但好歹還有口鍋,年安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就聽見里頭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音。
據他所知,宓時晏可是個大少爺,他可不指望一個嬌氣的大少爺會做飯。生怕對方待會把自己的房子給炸了,年安等胃疼稍稍降下些許后,連忙站起身走到門口,本以為會看到一片狼藉,卻沒想到入眼的是宓時晏笨拙敲雞蛋的模樣。
雖然動作不大熟稔,但一敲一掰的架勢,倒也不像是第一次下廚。
鍋里還燒著水,兩人隔著一段距離對視片刻,年安驚訝出聲:“你會做飯?”
宓時晏手里的蛋殼應聲而落,他連忙彎腰撿起,像是被人發現了什么小秘密似得,耳尖微微發紅,他目光閃躲道:“會一點點……”
年安似笑非笑道:“到底會不會?我怕你待會把我廚房給炸了。”
宓時晏:“……”
這人就不能說點好聽的嗎??
年安起初還不信,直到宓時晏真的端出一碗色香俱全的面來,他才終于相信。
他忽然想起之前自己發燒臥倒在床時,那碗只吃了一口的粥,想起那時候狀似開玩笑詢問對方是不是他做時,宓時晏閃躲的眼神。
這位嬌氣的少爺,是真的會做飯,而且做的比他好得多。
年安拿起筷子,不可置信地夾起一根面,對面的宓時晏被他這副模樣弄得心里一陣陣冒尷尬,他低咳一聲,說:“不吃待會就冷了。”
年安看了看他,突然說:“要不你還是給我叫個救護車吧,我怕待會要洗胃。”
宓時晏:“……”
年安也就這么皮一嘴,他早就饑腸轆轆,眼下聞到香味,更是餓的不行,夾了一筷子放到嘴邊吹了吹,咬住輕輕吸溜了一口。
宓時晏看上去頗有些緊張,等年安咽下后,他想問味道如何,但對自己的廚藝還是沒什么自信,生怕年安說出難吃之類的話,只好生生憋住,時不時瞄他一眼。
年安見他想問又不敢問的模樣,頗有些好玩:“這味道嘛……”他故意頓了頓,只見宓時晏又悄悄瞄了他一眼,年安忍笑道,“還行吧,比我做的好點。”
宓時晏這才松了口氣,“那你快吃,以后不要不吃飯了,胃疼起來要你命。”
年安抬頭瞇著眼看他,困惑道:“咦?你這么清楚的?”
宓時晏抿了抿唇,目光略顯閃躲:“……反正干什么都不能忘記吃飯。”
年安將他這副模樣收入眼底,沒追問也不再開口,宓時晏也沒動彈,就這么坐在對面一眨不眨地看著年安。
很快,一碗面便見了底,年安擦了擦嘴,說:“謝了,那早點睡,晚安。”話落,他起身端著碗走進廚房,剛放下,就發現宓時晏還跟在自己背后。
年安見狀,邊說:“明天有鐘點工來打掃,到時候讓她洗就好了。”
宓時晏欲言又止:“還痛嗎?”
年安摸了摸胃:“還好。”雖然沒剛剛那么疼,但說完全不疼是假的,只是變成了能忍受的狀態,根據經驗推測,等睡一覺,明天應該就沒事了。
誰知宓時晏拉住他,說:“我知道怎么按摩胃。”
奶球我在沙發上睡成一團,開門關門的聲音絲毫沒有打擾到它的睡眠,年安想拒絕宓時晏,然而這人不由分說地就擠了進來,非說自己會按摩。
見年安全然不信的模樣,宓時晏只好解釋:“……我念初中的時候,我爸媽不在家,我哥也在國外留學,我不想住校,所以走讀,家里只有一個照顧我的保姆。”
年安這才回首正視他。
宓時晏像是想起了往事,眸色灰暗:“那個保姆根本不管我吃什么,吃沒吃飯,大多數時候都偷懶不做,中午可以在學校食堂解決,但是晚上不行,后來久而久之,就得了胃病。”
被寵著長大的少爺也并非真的一路都順風順水,半夜被胃疼醒的滋味對宓時晏而言,可謂是記憶猶新。
他也曾試圖反抗過,然而并沒有得到該有的對待,他又有些挑食,久而久之索性就不吃晚飯,結果就輪到胃來抗議,無奈之下,只好自己試著做。從最初滿是蛋殼的焦糊雞蛋,到后面能夠順利煮出不夾生米的米飯。
不過后來那個保姆的行徑被宓母發現,趕走后,宓時晏沒有再自己動手做飯過,但學會的東西是刻在身體里的,也許會陌生,會不熟悉,但會的,就是會。
可惜胃疼的毛病還是留下了,并且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痊愈的,宓母便給他請了個按摩師,教平時有空多按摩按摩,又好好調理了一番,這才慢慢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