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宓時晏喉結(jié)上下滾動,他剛剛張開嘴, 一道驚雷在窗外聲勢浩大地劈過,剎那間, 整片天宛若一閃而過的白晝,光線蓋過洗手間敞亮的燈光, 巨大的雷鳴也將宓時晏那句不知到底有沒有說出口的話蓋過。
年安沒有讀唇語的特異功能, 何況那時因為雷鳴聲來的著實突然且毫無征兆, 他也忘了去注意宓時晏到底有沒有說話。
等停下來后, 宓時晏又一個字都不愿多說。
送走審方,年安揉按著眉心,看了眼又一次躺在沙發(fā)上的宓時晏,頭更痛了。
眼下已經(jīng)進入第二日的凌晨,屋外的雨下的出奇壯烈,隔幾分鐘就要劈下一道閃電,給自己找找存在感。
兩人都喝了酒,宓時晏還不省人事,車是沒法開了,年安只好開了間房,讓服務(wù)生一起幫自己把宓時晏拖上樓。好不容易把人丟上床后,年安身上的襯衫都被汗水浸濕了。
年安先是給自己洗了個澡,等他洗完,帶著氤氳水汽打開門時,發(fā)現(xiàn)本該睡死在床上的宓時晏竟站在門口。見年安出來,他也不說話,就這么眼神呆滯地盯著他看,愣在原地像個木頭人一樣。
“醒了?”年安見著有趣,沒忍住伸出手指,在他臉上戳了一下,打趣道,“別人喝醉酒是耍酒瘋,你怎么看著跟傻了一樣呢?”
說完,他剛要收回手,就被宓時晏抓住。
因為沒有預(yù)料到,加上腳上沒穿鞋,腳底濕滑,被這么一拽,年安直接一頭栽進了宓時晏懷里。
濃郁的酒氣撲面而來,年安不適地掙扎兩下,未果,只好試圖出聲喚醒對方,誰知宓時晏非但不回答,甚至還把頭埋年安的頸窩,輕輕蹭了蹭。
年安沉默片刻,忍不住問系統(tǒng):“他這是在撒嬌?”
系統(tǒng):「……也許?」
年安沒有照顧酒鬼的經(jīng)驗,也沒想到人生中第一次照顧醉鬼居然會獻給宓時晏,在一頓雞飛狗跳的折騰之后,重新躺在床上時,床頭擺著的電子表已然跳到了三點。
窗外的雨足足下了一夜,直到隔日清晨才停。灼熱的太陽從地平線爬起,被洗滌過的晴空呈現(xiàn)出深藍色,放眼望去萬里無云。
套房正好面朝東,沒有窗簾的遮擋,太陽毫無阻礙地照了進來,整齊灑落在床上正沉睡的兩人身上。
年安困得睜不開眼睛,四肢酸痛,渾身難受,屋里明明開著暖氣,身體卻依舊感覺到冷,只好不停地朝溫暖的地方縮去,試圖從中索取熱度。
當(dāng)宓時晏被刺眼的太陽照醒時,睜開眼睛入目的第一景象,便是不斷朝他懷里拱得年安,本就昏沉的大腦更是直接停止的運轉(zhuǎn)。
但很快,他就發(fā)現(xiàn)了懷中年安的不對勁。
他抽出手,在年安臉上摸了摸,滾燙的溫度瞬間從掌心傳來,宓時晏登時皺起眉頭,低啞道:“你發(fā)燒了?!?
年安卻只是皺著眉頭繼續(xù)睡覺,眼底的黑眼圈有些顯目,宓時晏把被子給他蓋好,下意識在床頭摸了摸手機,結(jié)果才發(fā)現(xiàn)這里不是他房間。
等打完電話,讓秘書過來后,宓時晏才慢慢想起昨晚的些許片段,并不清晰,但幾乎都是關(guān)鍵部分。
比如他吻了年安。
宓時晏忘了那時候自己是抱著什么心情親下去的,但灼熱的觸感與柔軟的唇,卻深深刻進了他的大腦,一旦回憶起,嘴唇就不由自主的發(fā)熱起來。
清晰到他耳朵都忍不住燒起來。
秘書來的速度很快,宓時晏從他手上接過袋子時,明顯感覺對方的目光欲言又止,他面無表情道:“有事?”
秘書連忙搖搖頭:“不……沒事。”
年安睡得極其不舒服,他感覺自己自己就像被壓在五行山下的孫猴子,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地方不難受,手腳酸軟無力,大腦昏沉鈍疼,想睡睡不著,卻又困得他睜不開眼,宛若睡在火堆之上,燒的他分不清前后左右。
直到離開酒店,一腳踏進冷風(fēng)鋒銳的空氣里,腦子才清明了些。
年安驟然想起今早還有個回憶要開,一上車便吩咐秘書道:“去公司。”
宓時晏立馬道:“你發(fā)燒了,去醫(yī)院?!?
年安皺起眉頭:“我沒事,早上還有個早會要開,昨天睡了一下午,還有很多事情沒做,沒空把時間浪費在這無關(guān)緊要的事情……”
“公司還沒到殘酷到需要病人帶病上班的地步,”宓時晏生怕年安再說出什么,立刻擺起了自己老板的位置,“我說了不用就是不用?!?
年安看著宓時晏眼中堅定的神色,片刻后,還是妥協(xié)下來,他放松身體靠在椅背上,揉按著眉心,用被燒啞的嗓音低聲道:“那直接回家吧,我不去醫(yī)院?!?
感冒的滋味著實在不好受,若非必要,年安通常是不會吃藥的。
被宓時晏帶回家后,年安也沒注意這兒到底是哪,等他睡得頭暈?zāi)X脹被人叫醒時,睜開眼睛,才發(fā)現(xiàn)這里是之前來過的宓時晏家的臥室。
“幾點了?”年安問。
宓時晏說:“六點半。”
年安坐起身,揉按著太陽穴道:“我睡了一天?”
“嗯,”宓時晏遞上手上的粥,面無表情地說,“喝了再睡。”
年安有些意外的接過,用勺子在里頭攪了一圈,白粥有些稀,湯多米少,不夠黏稠,而且顯然煮過頭,都有些爛了。
他詫異地看了眼宓時晏:“你做的?”
“……”宓時晏不自在的別過目光,“外賣。”
年安看著他片刻,才似笑非笑道:“那就好,不然我還真不敢吃。”
宓時晏:“……”
「叮咚!助攻三十六計:讓宓時晏喂你喝粥,存活期限 1天!」
年安:“……”
他猶豫半晌,最后只好放下勺子,抬頭看向宓時晏,眨眨眼:“有點燙,你幫我拿下吧?!?
等宓時晏幫他端好后,年安往床頭一靠,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直接開口:“我有點累了,你喂我吃吧?!?
宓時晏:“……你適可而止?!?